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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子

小说:

卫子夫穿到星际后

作者:

半躺咸鱼喵

分类:

现代言情

回到厂房时,天已经过了正午。

旧城区的光还是灰的,但比早晨亮了些。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观星台上没散尽的灰味,像有什么东西刚刚烧完。

卫子夫走在最前,清姒和赵婉跟在后面。

没人说话。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旧街上一前一后,像从很远的地方一路量回来。

厂房门口,陆沉在。

“阿弗怎么样?”卫子夫问。

“睡着了。”陆沉说,“你走后没多久就睡了。那娃娃一直抱着,怎么都拿不下来。”

卫子夫点了一下头,走进去。

阿弗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布人。

两个布人,一个在观星台烧了,一个还在这里。

他睡得很沉,呼吸浅而匀,像把这几天的力气全用完了。额角有汗,不热,是虚的。

卫伉坐在床边,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烧过了?”卫伉问。

“烧了。”卫子夫说。

“他呢?”

“还活着。”

卫伉没再问。他重新坐下去,靠在床尾,像一直绷着的什么东西松了半寸。

卫子夫走到墙边。

墙上的裂痕还在,蓝光已经全灭了,像一道没长好的旧口子。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凉得发麻。

“刘彻的结解了。”她说,没回头,“但门不会因此消失。门是路自己长出来的东西。结不解,门会越来越紧。结解了,也只是不再咬他。它还是会数。”

“那怎么办?”卫不疑从工具堆里抬起头。

“改。”卫子夫说,“回祭祀台,下到路心,把门改成路。”

厂房里静了。

清姒坐在角落里,从进门起没开过口。

她的眼睛一直跟着卫子夫,听到“改门”两个字,她的肩膀极轻地绷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背后推了她一把。

“你决定了。”清姒说。

不是问句。

“决定了。”卫子夫说。

“改门不是拆墙,也不是烧娃娃。改门要动路心最里面那一层。”清姒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我是封路的人。那层是我当年亲手压下去的。你要改,就得上祭祀台,打开最底下的入口。我会跟你去。但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

她站起来,走到卫子夫面前。

“改门的时候,路会认人。我是封路的,路会先吃我。”

卫子夫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清姒说,“是路会先吃我。我下去,路就分不清我是敌是友。它分不清的时候,你们就有时间改。”

赵婉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你又说这个。”赵婉说。

清姒没理她,她只是看着卫子夫。

“我不逼你。”清姒说,“但你也别拦我。”

卫子夫看了她很久。

“到时候再说。”卫子夫说。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刚刚从门里出来,她太清楚“留在下面”意味着什么。四个人站在厂房里,谁都没再说话。远处有风从旧铁皮外吹过去,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天快黑时,外面来了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脚步声很齐,但走得并不急,像怕惊动这里的鬼。最前面的人没穿甲,只披了一件很旧的灰斗篷,脸被帽子遮去大半。他走到门口,站住。

“母亲。”他叫。

卫子夫转过身。

刘据站在门口,灰斗篷上落着薄薄的灰。他的脸很白,眼睛却很亮,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他怀里抱着一个极旧的木盒,盒子上贴着太医院的封条,已经被人撕开过了。

“你怎么来了?”卫子夫问。

“我查到了。”刘据走进来,把木盒放在桌上,“三年前,太医院里有人从北境带回一块骨片。上面有很细的符,和祭祀台下面那些一样。那人把骨片藏在旧档库里。三天前,那些档案自己翻开了。”

他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块极薄的骨片,颜色发黄,边缘很齐,像被人用刀割过。上面有极细的符纹,和路里的蓝光同源。卫子夫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光洁无纹,但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缺口,像被什么从上面掰下来的。

“这不是人的骨头。”刘据说,“是钟的。陈当化钟的时候,崩下来的一小块。有人把它带到太医院,和你的旧档放在一起。谁翻开了它,谁就能顺着它找到祭祀台下最深的入口。”

“你查了三天。”卫子夫说。

“查了三天。”刘据说。

“这三天里,没有人拦你?”

刘据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要否认,但最后没说话。

“有人拦过。”他说,“两天前,我在北档案馆门口被扣了半个时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了。”

卫子夫看着那枚骨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它放回木盒,合上。

“这是刘彻放的。”她说。

刘据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你会查。他算到了你会来。”卫子夫说,“这枚骨片,是他给你留的路标。我们顺着它走,就走在他划好的路上。”

“那我们不走。”刘据说。

“不。”卫子夫说,“我们要走。他要我们走,我们就走。但他以为他能算到改门的代价,他就错了。”

她看向清姒。

“改门的代价,由我们定,不由他定。”

刘据的手攥紧了木盒,指节发白。他站了几秒,说:“那我也下去。”

卫子夫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是他推出来的。”刘据说。他的声音年轻,但很稳,“他算到我会来,算到我会把骨片带给你。我来了,就等于替他走了一步。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主动去。我不做他的子。”

他说完,像是终于把一件很重的东西从喉咙里吐了出来。卫子夫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好。”她说。

刘据走到清姒面前,站定。

“母亲。”他又叫了一声。

不是叫卫子夫。是叫清姒。

清姒抬起头。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眼里有东西在翻。刘据从怀里掏出半张折好的纸,递给清姒。

“当年给刘珩过命,你用了你自己的血。”刘据说,“但只靠你的血不够。你从卫青身上取了一半,过到我这具身体里。这半张纸上,是被撕掉的卫青的名字。我找人把纸纹复原了。刘据身体里流的,有卫青的血。”

厂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清姒接过那半张纸。纸很脆,上面只有半个“青”字和半截被撕掉的偏旁。她的手抖起来,纸也跟着抖,像要散掉。卫子夫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清姒问。

“今晚。”刘据说,“来之前。”

“谁撕的?”

“刘彻。”刘据说,“但他没烧。他把这半张纸留在库里,等我来找。”

卫子夫把纸从清姒手里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刘据手里。

“他撕了,但没烧。”卫子夫说,“不是想瞒。是想让你在他选的时候发现。”

刘据点了一下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卫青在路里留的那句话,不是父亲。”刘据说,“是血。他的血在我身体里。他怕这血带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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