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同意了，但奇迹不会一直发生。
输第二瓶药的时候，小乖吐了两次，反应也更为剧烈。它每次吐完都更强烈的想挣脱管子，甚至还试图咬掉输液管。
林雨晴期待着问：“这是不是意味着它稍微好点了？”起码有力量挣扎了。
医生无比怜悯：“这意味着它已经难受地无法控制了。”
蒋进酒绝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他压抑着痛苦，极为艰难地开口：“如果我们现在不用药，它能坚持多久？”
“最晚不会到明天早上。”
林雨晴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
“用药吧。”
蒋进酒的声音像风一样吹过，林雨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头，看到蒋进酒坐回椅子上，目光像小乖一样空洞无神。他似乎也无法接受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林雨晴扶住他肩膀。
蒋进酒低下头。是他没有照顾好小乖，还放弃了它的生命。
医生拆掉了小乖的呼吸管和输液管，林雨晴凑近，听到在呼吸管拔出的那个瞬间，小乖舒了一口气。
“它不想带那个。”林雨晴对蒋进酒说，她希望蒋进酒能借此感到安慰。如果小乖注定要走，他们能做的只有尽量让它舒服一点。
医生出去了，蒋进酒忽然一阵恐慌。他再进来的时候，会带着针，安乐的针。
他下意识地想找林雨晴。
林雨晴握住他的手，让他靠着自己。
针头扎进小乖身体里，林雨晴的手被捏得生疼。医生打完针，小乖像是忽然有了力量，它抬头看向蒋进酒。
蒋进酒忙起身抱它，低头亲了一下它额头，大滴的泪掉下来。安乐死的针起效很快，小乖动了动尾巴，用尽最后的力量舔了舔蒋进酒脸上的泪痕，倒在他怀里不动了。
蒋进酒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久，直到林雨晴轻轻抚上他的背，他像是被一座山压下来，轰然倒下，跪在床边缩成一团。
顾不得镜头、身份、关系这些乱七八糟的，林雨晴现在只想安慰蒋进酒。她同样蹲下，抱住了他。肩膀处的衣料逐渐被温热浸湿，偶尔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他在发抖。
林雨晴心疼的不行，更用力将他抱紧。她快速擦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眼泪，用下巴蹭了蹭蒋进酒的头。
在小宋的镜头中，这个画面看起来特别像她低头亲了蒋进酒一下。但小宋不忍再继续拍摄，他拍了拍摄影师，示意让他跟自己一起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陶然刚打完电话，迎上出来的小宋，面色也不太好：“沟通完了，今晚不用他俩陪看了。”
小宋点了点头：“辛苦了。”
能这么临时敲定这件事，陶然肯定费了不少功夫。但这种情况，还让两人陪看，甚至需要“表演快乐”，也太残忍了。
医生宣判了小乖的死亡，蒋进酒窝在林雨晴怀里，他已经初步平复下来了，但也失去了所有力气。林雨晴没有急着催促他，一直轻拍他的背安慰。
“我想送送它。”蒋进酒终于愿意开口了。
“怎么送？”林雨晴柔声询问。
蒋进酒扶着手术床起身，他坐回椅子上，把林雨晴也从地上拉起来坐好。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道：“有专门处理宠物后事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可以火化……”
“你和阿芥去，好吗？”林雨晴问。
蒋进酒看向她。
林雨晴拉着他的手，温柔解释：“我回家看看别的狗，打扫一下狗窝，检查一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你跟阿芥一起去送小乖，好不好？”
蒋进酒眼睛又蒙上一层雾气，他偏头看向别的地方，压下泪花，慢慢摇头：“让阿芥跟你去。”
“我不能让你自己去。”林雨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相信我，我肯定会检查的很认真，让阿芥陪你一起送送小乖，可以吗？”
蒋进酒低头，大颗泪花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出来，蒋进酒把小乖抱到后座。他似乎还能记得，第一次把小乖从这个医院接回去的时候，也是带它坐在后座上。当时小乖浑身毛都剃光了，光秃秃的尾巴打得座椅啪啪作响。
一阵揪心后知后觉爬上林雨晴心头，早上来的时候，还是自己一路抱着它过来的。
“你怎么走？”蒋进酒问。
“我跟节目组一块走。”林雨晴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不用操心自己。
蒋进酒回头看到阿芥，忽然改变主意了，招手让阿芥过来：“你去公司查一下监控，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人喂过小乖乱吃东西。”
阿芥心里一惊：“你们怀疑是有人故意喂的？”
林雨晴没有说话，她坚持要在这种时刻，不陪在蒋进酒身边也要回去检查一下别的小狗和院子，就是担心是恶意人为。
蒋进酒却微微摇头，他觉得概率不大。就算是恶意的，容易得手的也是对人更亲近的星星，而不是戒备心很重的小乖。但不管是有意无意，他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阿芥反应过来不能乱说，点头应下。他自己去公司就不用担心摄制组的人跟着。
这样的话，蒋进酒就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去陪小乖走完最后一程了。林雨晴实在心疼他，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另外的人可以去看其他的狗了。
她拉住蒋进酒。
蒋进酒对上她的眼神，终于还是撑不住，把头埋在她肩膀。刚才的泪渍还没干，眼看又要沾上新的了。林雨晴顺势抱住他，听到他闷声说：“辛苦你了。”
她略微用力锤了一下，有点生气他跟自己生分。
蒋进酒呜咽了一声，于是林雨晴又拍了拍。
其实他想说的是谢谢你，谢谢你在。
分开之后，林雨晴和陶然他们回到城郊小院。她先检查了院里所有的狗，确保它们状态都没问题。趁着喂饭观察了食欲，也没问题。
林雨晴把院子打扫了一下，让节目组的人去客厅待着，把狗全都放到院子里。似乎是感觉到林雨晴情绪不对，加上蒋进酒又不在，能感觉到小狗们的状态也不好。
林雨晴洗了一点草莓单独给它们喂了一些，吃完后小狗情绪好一点了，就让它们自己在院子里玩。
她挨个笼子打扫，检查得特别细致，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甚至说不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没发现不好的东西当然是好事，但小乖是怎么回事呢？
林雨晴靠着笼子陷入沉思，一个没留神，加非和小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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