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凛冽,吹动我的长发与衣袂。新衣上银线绣成的棠梨花在即将逝去的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场永不凋零的雪。
“说实话,你会不会觉得失落?”尾巴的声音很轻,“在舒岸眼里,你或许八分是棠梨,只有两分才是照夜。”
温热的光啊,永远如此柔软。我好像也彻底不好奇了,为何我体内一团纯粹的仙力,会有自我意识,会如此鲜活。
“不重要了呀,尾巴。”我望着渐亮的天空,“如果需要以棠梨的身份,才能破开这世间最坚硬的盾,那我就,当一回棠梨吧。”
“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舒岸的仙力会是什么模样。”尾巴的光晕微微起伏,“他是战士,惯用大刀,我猜想过他的仙力会凝聚成锋利的刀刃;他心中充满愤怒,从未快乐,我猜想过他的仙力会是一片焚尽一切的火浪。可我唯独没有猜到,他生命的底色,是守护。守护百姓,守护哥哥,守护棠梨——守护你。”
林间的鸟儿比朝阳先一步醒来,也许每日看彩虹也是它们的爱好。
不知不觉间,我的身边已落满了各色鸟儿。它们安静地停在岩石上、树枝间,同样在耐心等待着。
“尾巴,如果我有灵关窍,也会凝炼仙力,会是怎样的呢。”望着天际渐变的晨光,我轻声问道,“不像小青的莲花,不像钩星的迷雾,也不像舒岸的护盾……属于我的力量,会以怎样的形态存在呢?”
尾巴温柔地贴着我的脸,与我一同看向东方渐渐褪去墨色、染上一抹鱼肚白的天空。
而后,那天空从灰白渐渐变成淡淡的橙,继而转为炽烈的金红。
当第一道锐利的阳光如同天剑般劈开云层,精准地落在对面的晶壁上时——
奇迹诞生了。
万丈光华被瞬间点燃、分解、重组。
一道无比宏大、色彩饱满彩虹,凭空出现,横跨整个山谷,光芒流转,瑰丽得近乎不真实,将整个初醒的天地都映照得明媚起来。
尾巴昂着脑袋,与那周围的万千鸟儿一起,迎接着这毕生难忘的景致。我仿佛能听到他发出细微的、愉悦的轻哼,如这山间最纯粹的风。
“也许呀,也许照夜你这个小笨蛋呀,只是单纯的一缕清风。”
我轻轻拍了下尾巴,感受盘桓缠绕在指尖生命最本真的温暖,轻声道,“走吧,尾巴,就让我这缕清风,去剖开他坚硬的胸膛吧。”
再次回到归德城时,依旧是夜。
与上次不同的是,城中四处可见巡视的仙军,他们正在为最后的行动做准备。
原来,当初随着仙力箭雨一同降临的,还有那些包裹着仙力的燔磷石。它们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被无相孽的母树及菌团尽数吞噬,深藏在其庞大的躯体之中。
待剩余的燔磷石布置完毕,只需一点星火,这场连暴雨都无法熄灭的焚城之火就会燃起,将地上地下的一切生灵化为灰烬。
除了那一处极深的石洞,那是燔磷之火亦无法触碰到的地方。
在尾巴的掩护下,我悄然避过仙军的耳目,重新回到了这段漫长旅程的终点——
归德城地下极深处。
那面坚不可摧的血色晶盾依然严密包裹着无相孽脆弱的“心脏”,熟悉的搏动声在岩洞中回荡,每一声都像在敲击着我的灵魂。
暗红色的晶化肉瘤在昏暗中起伏,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噩梦中挣扎。
咚咚……咚咚,心跳似乎就在耳畔。
我望着面前暗红色的晶化肉瘤,等待着告别的时刻。
是啊,此行不为重逢,只为诀别。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像胎动一般,又或者只是生命在垂死前的挣扎。
肉瘤中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感知到了迫近的毁灭。无数无相孽正在集结最后的力量,像是要亲手处决这个背叛了亲族的‘核心’。
这些演化出智慧的怪物或许从未料到,被它们寄生的凡人竟拥有出如此强大的意志力。
舒岸像是要用尽此生最后的全部力量,掐断“同胞”们的脐带,他要孕育出这“核心”的母体焚灭成灰,彻底走向死亡。
“是时候了。”尾巴轻声叹息,光晕温柔地将我托起。
我手中的光团渐渐凝聚成一柄金色短刃,轻轻抵在那紧闭的心房之上。
血色晶盾开始消融,如同春雪遇见烈阳,虽走向消亡,却终于等来了我的赴约。
与此同时,地动山摇愈加剧烈,自城外传来的震荡顺着遍布大地的菌丝网络,一直传到这摇摇欲坠的岩洞。
红色如血的仙力源源不断汇聚到我身体里,沸腾如火,温热如光,坚硬如盾,带着无限愤怒、哀怨、以及——渴望。
像是尝遍了这世间全部的苦涩。
仅仅渴望着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平静。
金红色的利刃无声地划开最后一层晶盾。在那其中,蜷缩着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红色菌丝的胎儿状生命。
它紧闭双眼,唯有微弱的心跳在天地间留下了最后一丝痕迹。
“再见,舒岸。”
纯粹的仙力,如淬满剧毒的利刃,精准刺入那脆弱的核心。就像一颗密度极大的熠石,开始无情地抽取无相孽体内庞大的仙力。
地洞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岩壁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巨大的岩块如断齿般接连坠落,整个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声崩塌都像是为这场诀别奏响的哀歌。
血红的仙力疯狂聚合、坍缩,在纷落的碎石中凝成一个暗红近黑的能量核心。我体内泛滥的金色仙力化作一条巨大的光尾,将我紧紧包裹。
就在失去最后束缚的刹那,那黑红色的仙力团轰然爆发。
如同挣脱囚笼的洪荒巨兽,它以核心为原点向四面八方奔涌、膨胀、撕扯着所见的一切。
岩壁在能量冲击下化作齑粉,地下暗河被瞬间蒸腾。
尾巴裹紧我,如同逆流的飞星,乘着向上喷发的仙力洪流,强行撕裂开头顶的土层,冲出了地面。
随之而来的,那膨胀开来的黑红色仙力,如同泼洒开的、最具活性的燃料,瞬间点燃了遍布大地的燔磷之火。
目光所及之处,鲜红色的燔磷之火冲天而起,如同大地上突然绽放出的无数愤怒的红莲。
不远处,那株高耸、由无数肢体与眼睛构成的母树,亦在一瞬间被这纯粹的自然之火点燃。
那株巍峨的母树在烈焰中化作了一座燃烧的地标。
树干上万千只眼睛在火舌舔舐下猛地凸起,如同熟透的浆果般接连爆裂,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噗“声响。无数扭曲的肢体在火海中疯狂抽搐、蜷曲,最终化作焦黑的枯骨。
它成了一株燃烧着毁灭之火的巨树,一个矗立在天地间的巨大火炬,将这片死亡之地的每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这光芒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令人心悸的酷烈。
还在继续,远远不会结束。
火焰仍在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贪婪地舔舐着每寸土地。
地面上那些蠕动的红色菌丝在火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亿万生灵最后的哀鸣,随即迅速卷曲、碳化,成为火焰的养料。
归德城这座已被菌毯完全覆盖的巨冢,正在经历一场由内而外的彻底净化。
火会燃烧许久,灰烬会变成灰色的绒毯覆盖在这片寂绝的土地之上,在醒来之前,它会沉睡着,等待着,等待终有一日微风再度吹来,大雨重新滋养大地,小草再次破土发芽。
尾巴悄然撤去一半屏障,与我一同在极高的空中俯瞰着这片火海。灼热的风吸干了天地间最后的水汽,连空气都变得脆硬。
“无数生灵逝去了,包括无相孽。“尾巴在叹息。
“是呀……两种生命形态为了争夺“存在”本身,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战争。”
“这战争,也许持续了数千年。”尾巴叹息着,“无相孽,瘴母神,抑或它们的本体膣藟,不过是一种为了生存和繁衍,不惜一切代价吞噬仙力、异化他物的物种。它的繁衍,它的防御,它的进化,它的反扑,都不过是求生本能。而修仙,汲取天地仙力以求强大,又何尝不是在争夺这有限的仙力资源?杀戮、清除、守护、反抗……本质上,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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