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依旧细雨绵绵。连日的阴雨让空气又沉又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向阿米打听哪里能有清凉的泉水沐浴,她歪着头想了想,便要带我去城郊的一处瀑布玩水。
“不行!”羽婆身边的侍从柠栌立刻出声阻拦。
这姑娘长得娇俏可爱,却总板着一张脸,似乎对羽婆派她来照顾我很是不满。
“守月卿大人吩咐过,您不能离开火凤楼附近,太危险了。”
“照夜姐姐又不是圣女,为什么不能出门?”阿米可不管这些,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那也不行!”柠栌张开双臂挡在门前,脸颊涨得通红,“羽婆说了,她是不是圣女得经过考验才能确定。在那之前,就算是待选者也要谨慎!”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除非……除非你们带我一起去。”
我忍不住笑了——想去就直说嘛。
于是我们三人结伴前往瀑布。
没想到归德民风如此开放,男男女女竟在银练般的瀑布下混浴,虽都穿着衣衫,却也足够让我这个外来人面红耳赤。
反倒是柠栌和阿米对此习以为常,招呼着我赶紧下水凉快凉快。
我羞得如同误入蒸笼的螃蟹,整个人都红透了。
柠栌苦恼地打量着我,叹了口气,“唉,若圣女真是这般丰腴,我们也只能认了。”
“照夜姐姐这叫珠圆玉润!看看你自己,瘦得像根排骨。”阿米倒是很维护我,真是个贴心的姑娘。
“咱们三个啊,是真没人会多看一眼,穿不穿都没差别。”柠栌唉声叹气。
我被柠栌逗得大笑,“早就听说玉山以南民风豪放,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
“再豪放也比不过魔族。”柠栌轻哼一声,压低声音道,“他们可是开放得不像话,听说还会与妖兽那个……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我正想跳过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没想到阿米懂得比我还多。
阿米掩嘴笑着附和道,“就是嘛,那些鹿妖蛇妖再好看,也不至于动真情嘛,真是难以理解。”
“……他们自有他们的生活方式,又没碍着咱们。”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潜意识里不愿听到有人说魔皇钩星的坏话。
糟了,我怎么连他的短都护起来了。
“唉,实在不行,只能冒险越过死人沟,偷偷跑去魔界生活了。”柠栌苦恼地趴在池边,单薄的衣衫下肋骨清晰可见,还真是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听说魔皇有一半凡人血统,不太在意人魔杂居。”
“不可以!”阿米撅起嘴,语气突然变得伤感,“我们天翮族,世世代代都要生活在圣司大人守护的土地上,不能背叛她。圣女大人会如明月般永远照耀、庇佑我们,我们绝不能背叛她。”
“……都这个时候了,指望人君可能更实际些。”我小声嘀咕。
没想到柠栌闻言竟红了眼眶,吓得我立刻噤声。
“可圣女大人在哪里呢?”柠栌哽咽着说,“她不要我们了。”
话音未落,两个少女竟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安慰这个,哄劝那个,头都大了一圈。
无相孽就扎根在家门口,他们却还在期盼那位早已不存在的月翮圣女来拯救他们。
原以为今天就要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没想到洗完澡后,柠栌随口问起阿米她哥哥阿粽的病情,我们三人便决定顺路去探望这位卧病在床的少主。
路上,阿米提起了哥哥的“病”——他随父亲阿迪纳讨伐无相孽时受了伤,归来后便一病不起。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满腹疑虑地跟着阿米走向火凤楼深处的地下室。
沿着盘旋的石阶一层层向下,空气变得湿热黏重,隐隐混杂着草药与霉土的气息。
昏黄的灯火在狭窄的甬道里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让这段路显得格外漫长而诡异。
就在阿米和柠栌低声交谈的间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道铁栏围成的牢门,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看到了那个“生病”的阿粽。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平躺在石床上,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亮泽。
那副模样诡异得让人窒息,恍惚间甚至觉得能透过他单薄的胸膛,看见其中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我死死贴着身后湿冷的墙壁,一动不敢动,眼睛却无法从那个诡异的身影上移开。
阿米从一旁目光呆滞的侍从手中接过粥碗,钻进铁门,示意柠栌扶起阿粽,自己则小心地将米粥一勺勺喂进那毫无知觉的男人嘴里。
紧接着,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阿粽的后背上,赫然有一大片猩红的创口!无数细密如血管的红色菌丝正附着在伤口表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
刹那间,我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我猛拍两下藏在怀里的青莲瓶,叫醒尾巴。
尾巴迷迷糊糊地爬到我头顶,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也瞬间僵住了。
“老天……”尾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即刻将光团瞬间幻化成锋利的刃尖,“他被寄生了。这怪物……竟如此狡猾,一直忍耐着没有捕食。”
“怎么办…要、要杀了他吗?”我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尾巴在我耳边咂了下舌,厉声警告,“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那菌丝会传染,快叫那两个丫头离开这里!”
我强压下翻涌的恐惧,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的模样。阿米和柠栌见状,只得将喂食的工作交给一旁的婢女,赶忙扶我离开。
临走前我下意识回头一瞥——只见那婢女张合的嘴里,竟已布满了细密的红色菌丝!
她早就被寄生了!
我顾不上解释,甩开阿米和柠栌,发疯似的冲向城楼寻找舒岸。此时,舒岸正与绫洪并肩而立,远眺着城外蛰伏的无相孽。
见我面无血色的模样,舒岸眼神一凛,立即借故将我带到角落。
“……你察觉到了,照夜。”
听完我语无伦次的描述,眼前这个男人竟没有半分意外。他凝视着我,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尾巴猛地捏紧我的耳垂,厉声喝道,“糟了!他早就被无相孽控制了!这是个陷阱——整座城的人恐怕都已经被寄生了!”
排山倒海的恐惧瞬间将我淹没。我踉跄后退,体内仙力失控般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望着步步逼近的舒岸,我的呼吸骤停。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我耳际的刹那,积蓄的仙力轰然爆发——尾巴自我尾椎处延展而出,化作凛冽的寒芒!
电光火石间,舒岸竟一把攥住我的尾巴尖,将我牢牢困在他的身影之下。
他温热的掌心随即覆上我的唇,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照夜,别动。绫洪体内的无相孽会察觉到异常。放缓呼吸,镇定下来……我绝不会伤害你。相信我。”
我拼命压抑着狂跳的心脏,将几近暴走的仙力强行压回体内。
尾巴从舒岸掌中挣脱,盘回我肩头,与我一同死死盯住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喂,出什么事了?”绫洪疑惑的目光扫了过来。
舒岸摸摸我的发顶,转身从容应道,“无事。照夜路上遇着了蛇,她胆子小,受了点惊吓。”
绫洪不满地打量着我们,“舒岸,你和她该不会……我记得你向来偏爱窈窕女子。就算与阿糯缘分已尽,也不至于——”他顿了顿,似是觉得失言,干笑一声,“倒不是说这姑娘不好。只是眼下这节骨眼,别惹阿糯吃醋为好,免得误了战事。”
舒岸淡然一笑,“你多虑了。我与照夜仅是挚友,何况……”他目光微沉,“她早已有了夫君。”
随即舒岸紧紧握住我的手离开城楼,在萧索的街巷中寻了间废弃的屋舍。
门窗合拢,灯火摇曳,舒岸才转身直视着我,深邃的眸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你一早就察觉了?”
“入城时便感应到了。”舒岸抬手按在胸口,唇边泛起苦涩的弧度,“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很讽刺吧。”
我浑身发冷,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