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星允竟未再为难我,只是下令将我软禁在这座宅院中。待那近乎赤裸的男人拂袖离去,两名仙军立即将我押进一间空荡的厢房,重重落锁。
“哇,这下作的家伙,竟然勾引你!真是可恶!”尾巴见我气鼓鼓,也叉着腰气愤不已,“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和你共鸣,绝对不行!”
“你胡说什么呢?”我恼火地揉着发疼的下颌,“那分明就是个讨人厌的变态!”
“笨蛋照夜!”尾巴猛地扑上来抱住我的脑袋一阵摇晃,光粒如星尘般从它圆形的“嘴”里喷溅到我脸上。若它有实体,此刻定是唾沫横飞的架势,“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块行走的熠石!拿来补充仙力再方便不过,代价不过是——不过是——不过是——与你这样那样罢了!”
我吃惊地张大嘴,脸如熟透的柿子,“我怎么可能和他们共鸣!更不可能这样那样!”
“哎,真是个小孩儿,什么都不懂,青莲到底在想什么。”尾巴无奈地瘫在我胸前,“青莲让你读尽万卷书,偏偏不教你身为女子该懂的事。天,他还真打算把你一辈子藏在青莲山里?难怪钩星当初要费尽心思把你骗出去……”尾巴光晕一闪,像是悟透了什么玄机,“哈哈!我总算明白当年与谷阿翁交易的人为何爽约了!”
话题突然拐到了奇怪的地方,我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索性窝在冰凉的地板上,扯了扯尾巴的光晕,“当初事情太多,我都忘了这茬。你快说说,究竟明白了什么?”
尾巴趴在我的“香瓜”上,像是在做鬼脸一般,揶揄道,“笨!当然是计划好骗你对方没来,想一步步引诱你去映山都交易,这样你既不会生疑,还会一步步主动落入陷阱,啧啧啧,没想到钩星这小子,这么腹黑。”
“讨厌,又说起了无关紧要的事!现在落在星允手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脱身呢。那条可恶的黑蛇,居然出卖我!”
尾巴却不慌不忙地贴着我蹭了蹭,光晕里透着狡黠,“别急,且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眼下不可冲动行事。看来星允误以为我将全部仙力都渡给了穆青,觉得我尚有利用价值,这才没有立即将我押回灵璧城,再次投进地刑司。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我已经很接近天翮城,无论如何要找到桃夭神医才行。
这天,天下着小雨,我终于被放了出来。
淅淅沥沥的雨带着一丝寒气,不仅如此,这雨竟然带着一抹黑色,从天而降时竟如无数黑线垂落,煞是奇怪。
我好奇地碾碎雨珠一看——指尖残留了一丝灰烬,心下即刻明白了。
因归德城的大火持续燃烧,玉山南的气候发生了变化,不仅总是阴云密布,阻隔了太阳,使得气温骤降,就连雨水也逐渐多了起来,而这雨水因混杂了灰烬,竟形成了“尘雨”。
我被押送至厅堂时,只见星允大剌剌地端坐上位。而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那人漠然的目光扫过我时,突然定格在我颈间的新月挂坠上。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子,紧紧盯着我打量。
从疑惑,到茫然,最终化为震惊——男人“噌”地站起身,喃喃低语,“棠梨……圣司大人?!”
“宏音,此女名叫照夜,在仙界身负两桩罪责。”星允慵懒地开口,“如今却声称手持信物,要来天翮城参加圣女选拔。今日请你来,就是要辨一辨这女骗子的话有几分真。”
我微微一怔,连忙仔细端详起面前这位男人。原来他就是聆月使,天翮城的城主——宏音。
男人身着一袭天翮族特有的墨蓝色立领长袍,衣料看似厚重,却在微光下流淌着如水波般的暗泽,仿佛将深夜的天幕裁成了衣裳。长袍的领口、袖缘与前襟上,都用银线绣满了繁复的古朴月纹,从新月到满月,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轮回。
他的面容如同被风霜仔细雕琢过的岩石,线条刚硬,不见丝毫柔和,眉宇间亦锁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刻板与严肃。
彼此默然打量起对方,我有些承受不住对方目光里带着的审视衡量,率先别过头去,更是在他高大的身躯走近时,本能后退了一步。
宏音伸手轻轻取下我颈间的挂坠,指尖在那枚光滑的月信石上摩挲片刻,不动声色地将信物纳入袖中,转而向星允禀告,"仙尊,这确是参赛信物无误。天翮族历来有训,持信物者不论出身皆可参选圣女。即便她触犯仙律,也不得妨碍圣女遴选。"
"哦?"星允挑眉,"既然如此,此人便交由城主处置。如今天翮既归仙界统辖,有仙帝庇佑,想必定能选出新任圣司,以安民心。"
"谨遵仙谕。"宏音躬身行礼,"定不负仙帝厚望。"
就这样,我竟如此轻易地脱离了星允的掌控。正当我以为重获自由时,宏音却示意侍从将我"请"上马车,一言不发地朝着天翮城驶去。
在纷扬的尘雨中,我终于得以看清这座古城的全貌。
就如书中描述那样,这是一座镌刻在翮山之上的、不断向上攀爬的城池。从山脚熙攘的、略带凡俗气息的市集,到山腰错落有致的石制居所,再到越往上越显肃穆与空灵的祭祀区域,八条朝月之路与全部建筑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山顶的玉轮湖。
灰色的天幕低垂,将整座翮山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之中。这并非寻常的烟雨迷离,而是一种带着重量的、污浊的雨幕。遥远的山影在雨中显得模糊而孤独,如同一只蛰伏的、湿透了羽毛的巨鸟。
天翮,一只匍匐在地上,却望着月亮的古老民族。
"玉轮湖是我族圣湖,承载月辉之力,也是圣司大人的居所。"宏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如同在背诵典籍。
“我曾在一本叫做《太愚行纪》的书中读到过。”我忍不住接话道,“玉轮湖若从九天之上俯瞰,更像一枚镶嵌于群山之冠的、活着的月亮。因湖水中蕴含的奇异矿物与仙力法阵,可以与天空中的明月产生共鸣。是真的么?”
宏音闻言,神色有些晦暗,“嗯,你倒懂得多。玉轮湖会随着天上月亮的朔、望、弦、晦,发生变幻。若机缘巧合,或可窥见神迹。”
我连忙摆手,小心翼翼瞄一眼严肃的男人,不知为何手心竟出了冷汗,“宏音大人,抱歉,我之前为了摆脱星允上仙的控制,迫不得已才……才编了谎话,其实这枚信物——”
话音未落,宏音已竖起食指抵在唇前,阖目不再言语。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沿着朝月道盘旋而上。粗粝的白色石阶被雨水浸染成深灰,宛如一道自天际垂落的冰冷瀑布。透过摇曳的珠帘,天翮城的轮廓在我眼前渐次清晰。
这条通往翮山之巅的主道宽阔平整,两侧建筑依山势层叠而立,皆以质朴的白石垒就,隐现于苍翠林木之间。最特别的是屋檐的设计——并非寻常的飞檐翘角,而是雕琢成凌厉上扬的羽翼形态,在迷蒙雨幕中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长街上一片熙攘。尽管细雨绵绵,依旧人潮涌动。商贩在镌刻月纹的石拱廊下支起篷帐,叫卖声、铁匠铺的敲击声、行人的脚步声与雨水的淅沥交织成这座圣城最鲜活的生命律动。
然而,当我们这辆烙着硕大新月徽记的黑色马车缓缓经过时,喧嚣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抚平。
不需要任何号令,所有人在看见车驾的瞬间都自发停下手中活计,敛起闲适神情。行人如潮水般退至道旁,恭敬垂首致意。待车驾行过,一切又恢复如常,再无人投来多余目光。
"看来这位聆月使很受敬重呢。"不知何时,尾巴偷偷溜出来,藏在我发丝间,也张望着珠帘外,恨不得将脑袋也伸出去,好看个尽兴。
"怎么办?他好像不打算放我走。"我努力压低声音,偷偷看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男人,见他并不理会我,才继续贴近尾巴道,"一会儿瞅准时机,咱们就溜走。"
“我都有些好奇了,你究竟有几分像棠梨。不过看他方才的神情——”尾巴大笑起来,“好似因‘棠梨’变胖而一时没认出来,哈哈哈。”
“讨厌,要你说风凉话。”我拍了尾巴一掌,他却顺势黏在我指尖,像在暗示我多抚摸抚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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