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顿饭实在过于热闹,一顿饭下来,我耳朵里仿佛还嗡嗡作响。酒足饭饱后,那几位竟然勾肩搭背地唱跳起来,场面堪称壮观。
唯独盛放安静得有些反常。
这家伙,心里一定藏着事。
趁着在露台透气的间隙,我问起了浩哥的事。盛放没有多言,只承认丽娘确实是她的养母。当我追问丽娘如今身在何处时,她却移开了话题。
“谢谢你,照夜。这机会原本是你的……”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从来就没想参赛。况且什么十二艺,我恐怕一项都过不了。”
“哈哈哈,看来你今天来晚了,没听到规则——十二艺的计分占比其实很小,关键还是看票数,就像仙界的口碑榜一样。”
“那决赛又比什么?”
盛放望着远处,发间那支我们一起在归德地下洞窟找到的白玉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管他呢,不重要。”
这场宴饮一直持续到傍晚。那几位还意犹未尽时,月终臭着脸前来付账,顺便带走了盛放和环琛。尚存几分清醒的无悔则左扶右搀,把桃夭和大铁棘弄了回去。
我与谷阿翁便沿着长街慢慢散步。他从魔界得到消息,一个月后的圣女选拔决赛,不仅仙帝将亲临观礼,魔界的国师——也就是环琛和泉礼的长兄原途——也将应邀前来。
“……仙魔两界都要到场?”
“嗯。看来魔界想借此机会向仙界示好。这场合选得巧妙,既不过分正式,又不失郑重。”
“那,那钩星呢,他的意思呢?”
“魔皇陛下尚不够强大,眼下不能与仙界交恶。即便他心知仙界不可信,渊寂不可信……也只得暂且周旋。”
我长叹一声,胸口莫名发闷。审时度势从来不是喜好,而是无奈之选。魔界才走出昔日的荒芜不久,钩星又太过年轻,此时选择与仙界通商合作,确是上策。
而天翮城,恰是一个绝佳的通商口岸。
我望向远处缓缓走来的宏音,心中暗叹,若他能促成两界合作,这城主之位或许还能坐得稳些。
真是复杂。撇开这些纷繁的外交关系不谈,渊寂亲临天翮城之时,或许正是穆青取走源涡池仙力的最佳时机,只盼他一切顺利,早点回来接我才是。
谷阿翁还需出城接应游山一行人,便先走了,我则决定随宏音回去,继续享受几天好日子。
路上,见我神色沉郁,宏音问起这几日我在秘典室有何收获。我有些尴尬——因我大多时间都在上层翻话本,只有尾巴独自留在下面啃古籍。
“看来,你还没认输,照夜。”
“是他没认输。”
“你自己的仙力,何必分得如此清楚?”宏音步履悠然,似在欣赏沿途的夜色,“在旁人看来,你这症状可称作——精神分裂。”
“哼,要你管。”
“……脾气还挺倔,听不得批评。”
“你又不是我爹,你的批评我才不听。”
宏音脚步微顿,示意我上马车,“我今已两百六十余岁,当你爹爹绰绰有余,照夜。”
“这么说……棠梨是你一手带大的?”
“嗯,她出生后不久,就是我在养她。”
原来,宏音算是棠梨的父亲。
时隔多日,那冷得刺骨的浴池又蓄满了水。光是看到水面升腾的白雾,我都觉得牙齿发颤。我制止了要下水的汀汀,自己迅速在水里滚了一圈就爬了上来。
正在屋里擦头发时,宏音又来了。
与白日一丝不苟的装束不同,此刻宏音长发散落,只随意披着件睡袍。他从我手中接过柔软的棉巾,熟练地拢起我的长发轻轻绞干。镜中,他始终低垂着眼眸,神色难辨,“明日还去藏书馆?”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向你报备。”
“星允问起你为何没有参赛。明日你随我去一趟。”
“一个个管得真宽。”我撇撇嘴,“我是青莲山的人,除了小青,谁也别想管我。”
“给你做的衣裳为何不穿?不喜欢?”
我没好气地回嘴,“……你可以不必做这些。”
我有些懊恼地挣脱宏音的手,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因为我看见了宏音眼底那抹藏得极深的哀恸与悔意,“我有些糊涂了……我究竟有几分像棠梨?”
宏音苦笑一声,“外貌、脾气、声音,甚至微笑和哭泣时的神态……都像极了。”
我抿着嘴唇,轻声道,“我知道了。明天我跟你去。星允上仙那儿我会解释清楚,反正罪多不压身,我不怕他。”
“不知如何回答,便跳过极像棠梨这个话题么?”宏音轻轻放下棉巾,“也罢。需要晚安吻吗?”
我立刻跳出八步远,连连挥手,“不要不要不要!”
次日出发前,我依然拒绝穿上那身合体又华贵的金蚕丝衣裳。即便我摆着一张臭脸,宏音也只是选择顺着我,倒让我不好意思乱发脾气了。
尾巴百无聊赖地趴在我头顶,打了个哈欠评价道,“狡猾的男人,摆出弱势姿态,为的是更强势地达到目的。照夜你这个笨蛋,对男人的了解还停在皮毛上呢。”
宏音似乎已习惯我的“自言自语”,只是微微闭目养神,并不作声。
“一会儿要见星允,可想好怎么应付了?”
尾巴滑到我胸前,光晕里透出跃跃欲试的笑意,“我倒想试试星允的本事。听说他的战力不输青莲……打一场,顺便从他身上薅点仙力存着。”
“啊?我才不要!那样会被卫戍司通缉的!再说那种脏兮兮的仙力,我才不要吸进身体里……”
尾巴拽着我的辫子荡起秋千,惬意得很,“咦,还挺讲究。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基本上呢,只要是你认识、接触过的人,无论敌友,他们的仙力……我都尝过一口。”
如雷贯耳!我抓起尾巴用力摇晃,气得头顶冒烟,“可恶!不可以这样!好变态的感觉!”
尾巴大笑道,“轻点轻点!就是浅尝一口嘛,那点‘口粮’转眼就被你体内的仙力净化干净,褪色了。除了舒岸的——他的力量被我单独留了下来。”
“……罢了罢了。”我偷瞄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宏音,压低声音问,“尾巴,宏音的仙力……是什么味道?”
尾巴咂了咂并不存在的嘴,深深叹息,“是无限哀恸的味道……就像今天这场大雨。”
大雨倾盆,仿佛天穹被撕开了一道缺口。出城后,我们来到深隐在密林中的宅邸。我抬头望见门楣上的匾额:无辰院。
“欢迎,城主大人。”没想到溟牙竟候在门前。那条黑脊蛇从他袖口悄悄探出头,警觉地打量着我。
我不过比划了个“打结”的手势,它便猛地缩了回去。
可恶……胆小成这样,反倒让人觉得有点可爱了。
上次来得匆忙未曾细看,我这次才发现院里竟有不少信女。我拽拽宏音的袖子,低声问,“信女不是只侍奉圣女么?怎会在这里?”
宏音神色依旧平淡,“有些事你既不懂,便不必追问。问多了,反倒显得我们太过不堪。”
我正想再问,却被耳后的尾巴打断了思绪。
尾巴贴着我的颈侧,深深嗅着我身上沾染的月羽花香,声音里带着某种了然的戏谑,“笨蛋,信女个个相貌身段出众,被派来‘伺候’贵客也是常事。由此可见,这位仙使的威势——非同一般啊。”
“‘伺候’?”我脸颊一热,支吾起来,“包括……那种事吗?”
尾巴轻嗤一声,“仙人又不是和尚。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那么多不染尘埃的得道之士?早说过了,男人脑子里就不可能不想那档子事。”
今日显然是场正式宴请。除了星允、溟牙与宏音,座上还有一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化西城主图拉。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垂下头,攥紧了宏音的衣角,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果然,尚未落座,图拉便猛地起身,指着我高声道,“仙使大人!就是她!当初就是她伙同逆贼未生做了回伪君的说客,企图隐瞒归德城灭的真相!事后还炸了湖,闹得人心惶惶!”
星允好整以暇地坐在上首,手支下颌,一副看戏的神态,“哟,照夜。你自归德离开,一路来到天翮,倒是做了不少事啊。说是来参加圣女选拔,结果呢——”
“回、回禀星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