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是整个京都最繁盛喧嚣之地,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裴惊澜和黎浔住的客栈也不是拿自己的名义开的房,所以出去时还是走的窗户,不叫客栈牵扯上什么。
但此刻正是午后时分,不说街上人来人往,却也是不少行人。
只不过不论南曜亦或者其他两国,武者都不算少见。
见到两人翩然落下,又姿容不俗,相较于惊慌失措或惊叹、议论,大部分人都选择避而远之。
除了那些一直在搜寻两人踪迹的眼线,黎浔手段虽多,却还没探查敌情的五感,所以还是裴惊澜更早察觉异常。
但黎浔也不是傻子,走在裴惊澜的身侧,轻声道:“这般现身,是不是该看到的人就都看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到时你离我近些便不必担忧安危。”
金光咒可以覆印一人,也可以笼罩方圆,只不过后者要消耗的时长可不少,黎浔想着,裴惊澜离得近些,他就可以少花点了。
话听在裴惊澜的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
他感念黎浔的回护,低声应好,最终还是没解释自己的部署——
那点小动作,只怕都在神仙哥哥的眼皮子底下吧?
想到这一点,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有心想问问黎浔,这天底下是否还有第二位仙人?
又怕过于冒昧,让黎浔误会他别有二心。
黎浔没注意到他复杂的心思,目光已经被街道吸引——
越是跟裴惊澜接触,他也越是明白别看人家年纪小,生活环境不同造就的心性,也不是所谓的“多见闻”就能完全克制的。
相较于后世花红柳绿的招牌,现在的店铺或是用牌匾或是挂布幡,看似简陋了许多,却也有别样的古朴大气。
而能在这时候、这地点开的起店铺的,定都是有一定背景和手艺的。
黎浔随意进了一家布庄,便见到诸多不论是花样还是光泽都不输此前抽卡所中的“流光锦”的布料。
当然,数量稀少、价格定然奇高。
黎浔转了一圈就走,在掌柜看来是买不起,在裴惊澜看来便是看不上眼。
“此前、我立下军功,宫中曾赏赐下数匹贡缎,哥哥不若去挑选花样,做上几身衣裳。”
裴惊澜微微低头私语,气息扑的黎浔耳朵尖尖又痒又热。
他不去挑,裴惊澜给他衣裳也绝不敢敷衍。
他索性道:“不必,左右不过是扛不住水火刀枪的寻常料子,选些素净些的就成。”
这话在旁人听来就是故作清高与高深,但真正见识过黎浔“仙法”的裴惊澜听来,只觉黎浔是不愿麻烦、也真的看不上这些东西罢了。
两人闲逛,觉得火候差不多,裴惊澜便带着黎浔租上一辆马车,往永福坊而去。
“这会不会太过明显了些?”
上了车,黎浔问,能跟裴惊澜逗到现在的,应该也不是蠢货吧?
裴惊澜笑笑,将黎浔挑中一套茶具摆在小几上——
黎浔买的水都是大桶装,他虽有御物卡,取用也还是不方便,便选了这茶具分装,平时放在储物袋里随身携带也方便。
“看得出这一局是饵的大有人在,但能否真的忍住贪、念……”
“且,有些人的命是不被看在眼中的。只要那些人觉得些许人命能够试一试哥哥的深浅,哪怕全军覆没,便也是值得。”
说到此处,裴惊澜忍不住看一眼黎浔,想从中看出他是否是特别的那一刻——
他犹记得黎浔所说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这几日,黎浔对他属实极尽放纵。
黎浔微微敛目,面上无悲无喜,只招了茶壶到手中,又将上次剩下的大荔枝拿出十数颗来,照旧让裴惊澜给剥开。
这一次,裴惊澜可就熟练的多了。
只是还没吃上两颗,裴惊澜的目光就是一戾,外面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黎浔自是没有听到,不过却不妨碍他摆着淡定的脸色,将桌上的一切都收拾了,又问道:“要给你武器吗?”
裴惊澜确实心动了一下,但最终摇头道:“我有。”
他着实对神仙手中的神兵利器心动,但此时,杀鸡焉用牛刀?
手从靴子里一拽,一把锋利的匕首就被抽了出来。
而黎浔也不是非要跟他掰扯“一寸短一寸险”,作为战场厮杀下存活的将军,裴惊澜可比他懂得多。
也就这两句话功夫,外面从喧哗变寂静、复又喧闹,一直盯着的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且相较上次的“半步先天”,这次竟是真切的来了一个先天,两个半步先天。
黎浔靠在车厢上,叫系统一一查看他们的精气值,这才看出他们的真实水平。
三个人围着裴惊澜,招招狠辣。
边上还有十余人举着半臂长的小弩箭,箭矢不是盯着裴惊澜的咽喉就是背心,都是奔着要害而去——
没急着胡射一通,一是为了防备裴惊澜的后手,二则是盯紧了黎浔。
不知他们如何商议、又用什么法子下达命令,黎浔正看着裴惊澜在三人之间游刃有余的周旋,四五道冷箭就冲着他眉心、咽喉射过来。
即便是知晓他的本事,裴惊澜还是在隔档开对手的大刀时看过来。
“不要分心。”黎浔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甚至端着茶壶往嘴里喂了一口清水。
实际上背后那一只手紧攥着,心底更是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金光咒覆印己身,在阳光下看不着多少光亮,但黎浔轻轻一挥手,那几只箭矢便叮铃哐啷的落下。
黎浔也试出了效果,这等攻击破不了金光咒的防,而且金光咒也能防得住疼!
就是裴惊澜不在身边,这金光咒就落不到他的身上。
高手之间过招,瞬息之间的分心都是破绽,好在黎浔一直盯着战况,眼见对方趁机偷袭,启用御物卡。
对方只觉刺向裴惊澜的长剑像是扎入什么淤泥之中般凝滞。
而裴惊澜听到黎浔的叮嘱,哪里还会任由对方抓紧机会,反手便刺了过去,匕首一个挽花便将对方手臂并手背划出一个巴掌长,半寸深的口子。
毕竟是灌注了先天境强者内力的一击。
对方哪怕打着“半步先天”的名头,却也不能抹平这“半步”实际上的差距。
痛呼一声,再握不住长剑,裴惊澜顺势一挑剑格,长剑一旋就落入他的手中,一个交错,便左手握匕、右手握剑。
瞬息之间又在那人身上留下三道血痕。
不过再想追击,就被另外两人拦下。
那些弩箭也不再只是寻找时机,而是三五人一轮射,交错着干扰裴惊澜的行动。
可惜,这些弩箭虽是挺精良,却碰上了黎浔的御物,这点箭矢才多少重量?
哪怕有着弓弦借力,可跟现在那个半步先天的武者情况又有不同,眨眼间便被黎浔定在原地,又无力地落地。
在其他人眼中,就是那箭矢射出后,还不到半程,像是装在什么无形的墙上,随即纷纷落地。
暗中观察的人,此刻眼底尽是惊骇,这等内力之强,怕是不止宗师初期?
他们是见识过宗师“刀枪不入”,万箭齐发难破护体真气的场面的,怎么会将这场面往不知名力量上去想?
他们更惊的是,黎浔看着年纪轻轻,怎么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难不成真正突破的是裴惊澜?”
“不,不可能,他也不过才十九,才堪堪突破先天多久?”
“可裴惊澜上战场前还没到明劲后期,第一场战役时就展露了至少暗劲期的实力,谁知道他又藏了多少?”
“这人年纪轻轻突破宗师是骇人听闻,那十九岁的裴惊澜是宗师就不惊人了?”
有人是跟身边人吵,而有人独自一人,最后也要跟自己辩驳一番。
也是这么一点动静,原本还没盯到他们的暗卫们,便敏锐察觉他们的存在。
纵然知晓功夫不如这些人,也浑然不惧地一拥而上。
顿时,打斗声四起。
黎浔听得到一些乱糟糟的声响,却也不好到处张望,失了身份。
心底却是跟系统“许愿”:“统在,你能不能给我开个地图视角?”
“这通往王府的路虽说寻常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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