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不好了。”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大老远就听见德六慌里慌张跑过来。
夏荷最先推开窗,倚在窗边问:“瞧你那样子,后面有鬼在追你啊。这么晚了,过来寻我们小姐做什么。我家小姐和你家大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夏姑娘,我要说的这件事和三小姐关系很大呢。还烦你去请小姐过来。”
“说与我也一样,我转告便是。三小姐睡下了。”
“不成不成。”德六支支吾吾神秘地靠近说,“不瞒你说,是个丑闻,还是亲自同三小姐说比较好。”
“什么丑闻?”宋令仪在夏荷同德六一问一答间已经让春兰把江叙白扶进最里面,自己推门出来,朝夏荷看一眼,夏荷会意退出院子。宋令仪慵懒地靠在半开的门上,目光自上而下睨着他,满脸的不爽。
“我家大人今天好心邀请江公子去赴宴。结果江公子喝的太多,酒后乱性,看中了府上一位貌美的歌姬,说什么也要带回府上。五福领了张大人的命跟着过来,这会儿还没回来,不知发生什么了。”
“歌姬他喜欢,张大人就做个顺水人情给他呗,这般吝啬。”宋令仪不以为意,收回目光就要转身关门,“夏荷,明日问问当值的干什么吃的,什么货色都放进来。”
“小姐别这么急,小的还没讲完呢。不是大人舍不得,实在是这歌姬乃是良家女子,受不得辱。江公子酒后无德,若是放任胡来,只怕闹出人命,令国公爷不快,反而使得小姐和国公生分了。”德六心想张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连宋令仪会有什么反应都想到了,很顺利地用张立提前教的说辞堵回去。
不出所料,宋令仪重新转了过来,皱着眉看他,“人在哪里?”
“具体小的也不知道,只看到是往偏院去了。”
“偏院?”宋令仪想了想,“伯父旁边那个院子?”
“可不是嘛。”
“万一有什么动静伯父岂不是很快就到。”
“所以小的急匆匆过来给小姐透个气。”德六一脸急切焦虑的样子。
宋令仪猜测他们故意选在偏院就是希望她先怒气冲冲找过去,必然会捉个正着,吵嚷中宋承岳一定会闻声过来。不过手下幕僚只是喝酒乱性,宋承岳顶多心中不快,小惩大诫罢了,他们估计还留了后手,只为彻底击垮江叙白,让他在府中没有容身之处。
现在她让夏荷先过去,她先在这边稍微拖点时间,等夏荷闹出动作引宋承岳先过去,就没有了捉奸一事。一个是假,后手也就容易应付得多。
夏荷从院子出去,往偏院去。一路上一个守卫都没有,心中明白都是张立临时遣走了。偏院寂静,几间屋子都黑漆漆的,不知道人在哪间。
“大人,这偏院许久不曾打理,还是去去别处休息吧。”她故意大声说,果然说完后,最西边的房间传来轻微脚步声。夏荷接着在四周晃悠,既然张立设了这样一个局,必定还留了其他人在附近蹲守,随时准备将事情闹大。
绕着附近走了几圈,终于在草丛中找到了张立的另一个小厮五福。五福半趴在草丛,睡得安详。夏荷抡起拳头哐当砸过去,她跟着宋令仪在边塞的时候学过几年武功,虽不及宋令仪那般,打醒一个小厮还是绰绰有余。
五福吸入了江叙白特制的香料,正留恋香甜梦乡中,突然被一拳重重砸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头昏眼花,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张立交给他的事情,心中只道完了。
“五福,你怎么睡在这里。”夏荷故作惊讶,推着他快点走,“你不在张府,深夜来国公府做什么。快回去。快回去。”
她越是急促,五福越是觉得不对劲,难道是事情成了。
“张大人让我去给国公爷复命,白日里同兄弟们喝了点酒,一时犯困倒下了。我还要去给国公爷复命呢。”
“哪有什么要紧事,你先回去。明日再来。”夏荷特意回头望了一眼,焦虑转过脸,说什么也要把五福推走。
必定成事了。五福看她这样子越是不走,吵着要过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今夜不行,是出什么事了吗?夏姑娘,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帮你。”
“不用。”夏荷声量放大,说什么也不给五福去偏院。
五福眼珠骨碌一转,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以为被江叙白阴了,这桩差事必定完了,谁料想他还是中招。他嘴角的笑容差点没压住,同夏荷摆摆手:“罢了,我这就回去。”
“别废话了,快走吧。”
五福在夏荷的注视下往门口去,直到脱离了她的视线,立马绕道去宋承岳的院子。
夏荷揉了揉腕子,笑着说:“肉真硬,砸的我手疼。”
宋承岳同二儿子宋慎在书房研讨今日朝堂。“严阁老身体欠佳,不在朝堂,对于父亲乃是好事,为何近日上朝仍旧不大高兴。”
“如了皇上的意,却也得罪了太后。这几日都有东厂的人盯着,这让我如何展颜。”
“国公爷,不好了。今日江公子在张府吃了酒,醉酒无德,强行带走了府上歌姬,奴才拦都拦不住。”
更糟心的来了,宋承岳听了五福描述扔下手中的笔甩在桌案上,“成日净胡闹。”说完甩袖往偏院去。宋慎上次多亏江叙白帮忙摆平了严阁老的事,也想看一看这江叙白是何等人,也跟着过去。
夏荷远远见宋承岳面露不悦,大迈步往这边过来。看来事情办成了,连忙从后面小道跑回去通知宋令仪。
“混账东西,我让你在府上是替我出谋划策的,你倒好,享起清福来了。若是在外面就算了,带到府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宋承岳一边说,一边踹开门。
踹开门瞬间,没有看到预想的情况,反而黑漆漆的一点声音也无,正当他疑惑时,察觉到有人扑了过来。
宋承岳以为有人设计害他,出手迅速掐住了来人的脖子。
“官人,咳咳咳咳咳。”碧霞使劲扳开他的手,声音绵软,“你弄疼人家了。”借着月光才看清来人,心中隐隐失望。本来她以为张立让她陷害的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新幕僚,都说这人长的一张桃花脸,惯会勾人心魄。没成想最后是个老头子,不过为了那箱沉甸甸的金银,戏还是要做足。
宋慎慢吞吞走在后头,一过来就看到这样的热闹,退至一边默默看戏。
“说!他人呢?”
碧霞被吓得要死,还以为说的是张立,连呛了几口,慌忙把白嫩滑溜的双臂搭上宋承岳肩上,环住他脖子:“官人,奴家可是等了您好久。一过来就要寻别人,奴家会伤心的。”
宋承岳额头青筋暴起,手上力气用的更大。
“国公爷,手下留情。这歌姬也是迫不得已。”张立得了消息,带着手下人赶了过来,见宋承岳掐着歌姬脖子,心想江叙白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自己摆了一道,脸上神色得意。
宋承岳松了手,把歌姬甩到一边:“说!”
碧霞被推的半倒在地上,后背砸到地面上隐隐作痛,瞪了宋承岳一眼——神气什么,看老娘今天不让你身败名裂。又见张立立于门外,记得张立嘱托过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见他们过来就一口咬定已经苟合。因此稳了心神,扯开衣服,豆大的泪珠立马就滚落下来,捏住袖子哭喊道:“官人,您就如此厌弃奴家吗?奴家刚伺候了你,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竟这般对我,还要杀奴家灭口。”说着甚至作死上前要扯宋承岳衣角,刚伸出手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被吓得又缩了回去。
张立:!真想立刻冲过去撕烂她的嘴,把她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他怎么也不可能算计到国公爷的头上啊!当初不告诉她具体是谁担心东窗事发,她全都供出去。如今看来,这货实在是蠢!
他偷瞄一眼宋承岳的反应——手扶着额头强忍住愤怒。没办法,趁着宋承岳还没发作,只能硬着头皮暗示碧霞:“你睁大眼睛看看,别认错了人。”
碧霞一听信心更足,这是要与她打配合了,砰的一声,整个人都趴倒在地,扯着嗓子喊:“奴家好苦哦,官人口口声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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