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总之,不论孟笙是何人,她定然与宋兼关系亲近,此人还是杀不得,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应当找到宋兼亲口问问。
此时,不远处的柳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暗士从后翻过院墙,自柳条浓密处穿出,跑上前禀报着:
“属下参见少阁主,那女子可还要继续刺杀?”
“不必了,”江谨转言道,“这几日恐有行授堂之人在此作乱,派我们的人保护她,直至我们离开荼州。”
“属下领命。”
—
孟笙很快被人送回外宅,她的手方扶上木门,耳边便有熟悉的嗓音传来:
“听闻你与什么案子扯上关系了,怎么还没被江大人弄死?”
再是一阵笑声,孟笙转过头,孟府三小姐孟倾城站于她身旁,幸灾乐祸地盯着她。
她身着妃色褶裙,珠钗映眼,手指纤细,正抚着抱着的墨犬,神色显露几分得意。
孟笙不愿于此人多言,未留给此人多少眼神,推开门准备进院子,可此时孟倾城轻轻一拍,怀中的墨犬便跃至孟笙身旁。
至此刻,孟笙才注意到墨犬身上极为显眼的银白长命锁。
她自小不在亲生父母身旁,双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便是这枚长命锁,她爱之如命,如今却被人如此糟践!
不必多思,定是孟家派来监视她的那个孙嬷嬷为孟倾城寻来的。
她不自觉咬紧牙关,带着怒意的目光转向孟倾城。
“取下来,还给我。”
她所言近乎是一字一字从喉间蹦出,看着孟笙生气的模样,孟倾城心里却越发兴奋。
“本小姐倒以为,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赠予这小狗最为合适,不是么?不过若你实在想要,本小姐亦可以大发慈悲地给你,毕竟你与此物也的确相配……”
孟笙冷声打断道:“孟倾城,你最好速速取下来交还于我。”
“没规矩的东西,怪不得你父母养都不愿养你。”
孟笙已习惯她这般话术,并未有过多反应,只是紧盯着她,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
“孟笙你怎还是记不住,我才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是这太守府的嫡小姐,你见了本小姐,该做什么?”
还未等人回应,在旁转悠的小犬倏然冲向孟笙,于她的裙裾之上蹭着身上的污泥。
孟倾城见这般逗人的情景,在旁咯咯笑着,身旁的下人亦附和着笑起来。
忍无可忍,孟笙双眼微眯,眼神越发犀利,缓缓屈下身,有力的手蓦地抓起那犬,一把扯下长命锁攥在手心,又将墨犬甩至一边。
那犬本不凶,却因此被激怒,对着孟笙龇牙咧嘴,低吼阵阵,尾巴高高竖起,极有威风劲儿。
察觉到那犬的攻击之意,孟笙直起身,眸底毫无惧色,甚至偏头看向略带惊慌的孟倾城。
“孟倾城,你想清楚了,是此犬受着,还是你受着?”
“你,你此话何意?”
她话音刚落,墨犬便如箭一般冲向孟笙,不等孟倾城喊叫出声,便见眼前人一脚踩住凶犬的身子,又迅速弯腰压紧,一手按住它的脑袋插进青石板间的泥土中,一手自腰间拔出匕首。
“想好了么?”孟笙抬眼与孟倾城相视,瞧她害怕得挽住身边下人,不自觉勾唇一笑。
“孟笙我警告你!它是祖母送给我的,你若真杀了它,祖母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只是一个养女,你永远比不了我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是么,一个所谓的嫡女居然与我相比宠爱,真可悲。”
此刻小犬挣扎的力气小了不少,许是快窒息而死,孟笙亦不打算杀它,便松手起身,将其踹至一边。
一瞬之间,小犬自凶残转为恐惧,脱身后一溜烟跑远。
孟倾城总算松了口气,以为孟笙被吓退,便转身指挥下人去捉狗。
孟笙缓缓收了匕首,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
待孟倾城转回身子准备发怒动口之时,她的脑袋猛地被甩至一边,踉跄一步撞入身旁婢女的怀中,耳畔尽是嗡嗡声。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孟倾城久久不能回神,她眼神瞬时失焦,口中不断低低念着:“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孟笙神色早便平静下来,看着她这模样甚至温柔一笑,“偷人东西倒是理直气壮,我便替你的父亲母亲好好管教管教你。”
“谁稀罕偷你的东西!”孟倾城皱着眉头,捂着脸的手气得微微颤抖,但看周遭还有外人,便还是未有其余举动。
不愿再与此人废话,孟笙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孟笙!你站住!”
青影大迈着步子,头也未回,随后“砰”地一声关紧大门。
居然敢忽视自己,孟倾城心下越发不爽,盯着外宅木门暗暗咬牙。
在父亲母亲心中她比不过她的大姐姐孟昭宁,如今面对着这个无人问津的养女居然还吃瘪,凭什么谁都可以如此对她!
便让孟笙得意这一时吧,往后她绝不会让孟笙好过。
……
远远,孟家大小姐孟昭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惯用的伎俩,孟昭宁早已见怪不怪。
忽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如她料想那般,孟笙果然不简单,她早看出此人不会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许久以前,她便向母亲提过此人留不得,母亲却也是无可奈何。
当年老夫人就执意留下孟笙,却不好生管教,若将这般机灵的人教好,往后自然有利用得到的地方,可若教不好,待此人心怀怨恨狗急跳墙之时,才最是可怕。
偏偏她这个三妹还乐于添一把火,蠢得令人发笑。
不过她心中亦想看看,凭孟笙这个孤苦无依之人,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小姐,”身旁的嬷嬷见她止步不前,小声发问道,“老爷吩咐您问清楚兵使大人之事,是否要老奴将那孟笙带来,您好好问问她?”
“不必了,就回父亲,与孟笙无关。”孟昭宁转身准备离去。
“是,”嬷嬷顿了顿,跟在她身后,“大小姐,老奴多嘴一句,此人离经叛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此事事关重大,要不还是问问?”
“不必浪费时间,此事重大,若真与她有关,她也不会向我说实话,何况不论与她有没有关系,我们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在此事中摘清孟家。”
孟昭宁步子渐缓,“还是你觉得……我们将这个女子送到君临阁,称她是此案元凶,君临阁便会放过我们了?”
“还是姑娘思虑周到。”嬷嬷恭敬地低下头去。
—
院内,孟笙靠在木门之上,双手轻擦着长命锁上的泥土,一个念头再度浮上她心。
她与师父相识九年,师父虽看着不甚正经,可她比谁都清楚师父的重情义,她不信师父会是残忍杀害挚友一家之人,她一定要替师父找到真相。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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