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下意识紧紧抓着身边人,闭着眼往后撤去,才不过几步又被绊倒,一时间瘫坐在地,大喘着气。
江谨本垂首擦着腰牌上的尘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猛地扯向一边,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身,转头正欲开口询问,便见一条赤蛇落地,随即如闪电般袭来。
他眼疾手快,右手瞬时抽出腰间短剑,手腕轻旋,将那蛇斩成两段。前身仍动,待其靠近,江谨用劲举剑刺下,将蛇钉在地上。
赤蛇扭动几下,最后没了动静。
江谨回身,眉心微动,扯着嘴角忍下痛意,右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孟姑娘……”
“对不住。”发现自己无意间扯住了他的左臂伤口,孟笙连忙松开手,有些局促地置于身后。
“虽说乃我食言在先,但也不能死生不顾吧。”江谨扶着左臂,语气带上一分责怪,目光却不自觉投向她不安的神色。
孟笙盯着赤蛇残尸,下意识后退半步,心中有些后怕,迟疑一瞬还是缓缓道:“我,我幼时被人放蛇捉弄过,还害……”
脑海浮现漆暗景象,狭小的木屋中,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屋外男孩女孩的讥笑声。
她攥紧自己的衣袖,低头闭目,强迫自己忘却,任凭指甲陷入手心肉中,尽力平复心头的紧张与恐惧。
“对不住,我没事了。”
再度抬头时,江谨已背对着她,抬起右臂将她护在身后,孟笙正疑心他所为,此时才定睛看清眼前景象,一时怔然在地,身子无法动弹。
一条条大蛇将此地团团围住,傅扬及手下各自拔剑戒备,众人渐渐被迫靠拢。
“保护大人!”
傅扬下罢命令,十几人很快冲上前,围在江谨二人身前,他们站于中央环顾四周,寻找突破口。
还未应付好蛇群,此时一柄长箭飞向傅扬,随即是一发又一发!
傅扬飞身躲过,又迅速抬剑抵挡。
江谨观察着箭来的方向,随即顺手取来身旁一人手中的短剑,命身前几人让开,便脚底一动,腾空而起,飞身朝那处而去。
孟笙的额角已布满冷汗,粗质布料紧贴着后背,她不敢过多犹豫,迅速拾起地上的长树枝,警惕着四周的蛇群。
人群渐渐被冲散,她一面后退,一面在衣间擦了擦手心的汗,而后握紧树枝,深深一呼一吸以保持冷静,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师父所传的一招一式,心中莫名有了些底气,咬着牙借此强压恐惧。
一白蛇飞速袭来,她执棍一挑,身形宛如轻燕,飞身躲过冲击,本以为已避过白蛇,不想那蛇却盘上树枝,孟笙心底一慌,迅速将树枝掷出。
白蛇仍不死心,蛇身扭曲着,腾起半尺高,“嘶嘶”吐着蛇信子。
孟笙握紧拳步步后退,迅速找时机蹲下捡起石头。
可下一瞬,那蛇骤然打破僵峙,扭着身子直冲她去。
孟笙准备转身跑之时,一柄箭矢如疾风飞来,猛地射穿那白蛇!
见状,她立即偏头望去。才见不远处土坡上,江谨放下木弓,垂眸瞥向左臂伤口,发现其已渗出血来,愈渐无力。
幸好此弓并非如他所用的那般,如今手上这弓比他平日训练所用的都要轻些,如此一来,虽因负伤而有些吃力,却也能够拉得起弓。
他低头重重呼气,缓上片刻,又重新举弓持满。
一时间,孟笙僵在原地,视线似乎被禁锢住,直直停留他身。
她就这般看着他手中的木箭一支又一支如闪电一般冲出,所带动的阵阵微风牵动起他自己的鬓发,眉眼间的锐气更是流露出平日难见的狠劲。
不知为何,此刻这个她瞧着不算顺眼的人竟是那般令人心安。
迫于受伤,江谨手上的力度只得减轻不少,却也足够对付这蛇群。
蛇群终是不敌这二十几人,余下大蛇窜入林间不知踪迹,江谨亦并未命人追去,吩咐其余人带着伤者前去另一处空地休息。
“此乃谋杀!”傅扬收起佩剑,显是惊魂未定,环视此处后越发愤怒,“我说何人会在此地种这么些花草,皆是蛇喜欢的味道。”
孟笙闻之后怕,此地离村子不远,若是毫无方向地逃出,自然可能闯入此地,被蛇群攻击,他们身有武艺尚且对付得如此吃力,其他百姓怎会安然逃离。
江谨检查完方才找到的两块腰牌,随即看向瘫坐在地的几个村民——方才便是他们在此放冷箭。
“你,你们……”一男子语无伦次,看着十分害怕。
“断峡村背后是何人?”江谨直问道。
“什么人?我不知晓什么人,只是村长说了……你们不能活。”
“你仔细回忆,”江谨把弄着短剑,若无其事地靠近他,“有什么人会时常来村与你们村长见面?”
几人相互看看,一齐不言。
“你们亦知我是官府之人,现今我为你们指条明路,要么,将知晓的告诉我们,而后回去同其余人宣称我们已死……”
“要么,被我们押下山,我可保证令你们生不如死。”
他语气威胁,“生不如死”四字一字一顿,似乎是从喉间挤出,可神色依旧云淡风轻,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般奇异的威压感果然吓到那几人,他们相视一眼便全盘托出:“我们……我们只知那些人身上各有一木牌,上有图案,乃新月状。”
话落,江谨扫视几人,见不像假话,考虑片刻后还是放几人离去。
“你派人秘密去查新月状印记,”他吩咐傅扬道,“还有,你们治伤的费用都记下,两月内我会派人来送银两与你们的奖赏。”
“好嘞,下官领命!”傅扬笑道,随即转身招呼手下趁早下山。
江谨本想跟上,倏然瞥见一旁的孟笙,想了想还是走近问道:“如何?你可还好?”
孟笙微微颔首,“今日多亏你,谢谢。”
闻之,他垂下眸子,嘴角浮现淡淡得意之色。
“方才我听见了,”提及此,江谨面色回归平静,缓缓开口道,“我亦听说过孟家待你并不好,所以你此行是?”
“去京是为寻亲,来渠州也是为找人,总之我已然逃离孟家了。”孟笙如实道。
“那……恭喜。”他嘴角微微勾起,嗓音轻柔,似乎在为她开心。
孟笙闻此,也垂眸浅笑,却并未见强烈的愉悦之色。
见她似乎全然放下警惕之心,江谨心中暗暗高兴,稍作停顿,他追问道:“我能帮到什么吗?”
“那二百两银子已是莫大的帮助了,所以江公子不可以耍赖。”
话落,又想着将得此二百银,孟笙心情好了不少,忍着悦色,撇撇嘴佯装生气。
“好,我不耍赖。”江谨语气轻柔,眸光尽显真诚。
可如今手头没银票,不说花钱寻找宋兼的下落,就连他们几人回京的盘缠也不够。想到这,他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还从未想过,没有钱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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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永安楼时已入夜,楼中几个小厮与老人皆在此用饭。
“这是胡婶,先前你手上的伤便是胡婶包扎的。”孟笙为他介绍着。
“多谢。”江谨颔首一笑,嗓音细小。
“客气啥,”胡婶冲他笑笑,眼睛眯成一条,“莫要害羞了,声儿大些,都快听不见了。”
江谨听着,欲言又止。
扫了眼众人,孟笙这才开口:“胡婶,他的伤口裂开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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