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笑一抱拳端立,笑得真诚,再次自我介绍:
“我叫仇笑一,来自红渚里四大氏族之首仇氏。我为家中独子,最喜爱弄剑,毕生所愿,一人一剑一江湖,足矣。”
“此次前来梅聆坞,只是来凑个热闹。”
竟然没骗我。
圣女面色虽不显,心底也对这人稍稍改观了些,但后半句一出,他这形象又突然被打回原地。
什么叫来凑热闹?如此闲人,果然是个浪子!
仇笑一盯着她满脑问号,搞不懂她是个什么反应:嗯?他刚有说错话吗?
圣女转而将探索的目光转向其他几人。
荣三娘也双手作揖:“荣宝斋荣运堂堂主,荣明之。”
圣主面色微顿,看向站在她身旁气度不凡的荣屿,心下立马有了答案。
“那这位想必就是荣氏掌家之主了?”
荣屿微微俯首,淡笑相应。
“所以你们是为荣善宣而来?”圣女立马警觉过来。
荣三娘咬牙切齿道:“那混小子带着我和他父亲半生搜集的古珍,独自一人前来梅聆坞,我们遂一路追踪到此。”
“恳请圣主告知我们,他所行究竟是为何而来?”
圣女没答话,只是转而望着圣主,神情严肃。
圣主如实相告:“那日他独闯梅聆坞,只为寻求长生之法。他仅凭手中神镜,我们坞内人皆不敌,便让他逃去了圣境。”
“可奇怪的是,他变成半树半人后,却能安然无恙走出梅聆坞,而不被山上的那刹萝树蚕食。”
“你是说那小子把自己也整成了半人半树!”
荣三娘恍若晴天霹雳,她只知荣善宣从小便一直想争家主之位,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铤而走险到如此地步!
荣屿眉心微聚:“什么样的神镜?”
圣女细细回忆那日他手持铜镜,击退他们所有人的场景,如实道来:
“镜面折射绛黑微光,边沿镶嵌紫色曼陀罗的铜镜。”
荣三娘立马看向荣屿,“是赭离镜。”
荣三娘怒骂几声,眼中顿时燃起怒火:“这小子为家主当得长远,真是走火入魔了!”
竟上赶着把自己整成不人不鬼模样!真是荣氏百年未有之败类!
荣屿面色微沉,眼神幽深,陷入了一团乱麻:
他为何知道梅聆坞人拥有不死之身?
他为何会选择带赭离镜前来?
他又如何知道赭离镜能帮他走出梅聆坞?
赭离镜同梅聆坞以及圣境究竟有何联系?
荣屿心中万般困惑亟待廓清,抬手谢过:“多谢圣主直言相告,现荣氏亦被卷入其中,我们自当竭尽全力,寻得破咒之法。”
圣主和圣女再次弯腰抬手行礼:“梅聆坞愿同诸位联手破局。”
荣屿心思沉沉打算找风翎把话说开,走至半途被一脸苦闷的惊风一把拦下。
“别去了,翎姐说她想一个人静静。”
荣屿望向远处紧闭上的房门,转而对上惊风:“我有些事想问你。”
“是关于翎姐的吗?”惊风抬脸疑惑。
荣屿默默点头,惊风无精打采地掠过他:“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后山一处石亭前,荣屿一人坐在正中央的石桌前,问出心底积压已久的疑问。
“风翎的过去,你知道多少?”
惊风背身趴在石栏上,偏头懒靠在石柱,盯着眼前潺潺流水,双目放空。
“今天的翎姐,就好像我第一次见到的她那样,冰冷得将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以外。”
“一百年前,我被二叔磋磨,濒死之际是翎姐突然出现救我脱离苦海。”
“死后来到无思量,我又再次见到了她,我那时觉得做人真的好痛苦,一点儿都不想再投胎转世,也想要回报她的恩情。”
苦笑了下:“就死皮赖脸跟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衣角求她收留我,可她却提剑斩断了我的念想。”
“那时我一直以为她铁石心肠,可我脸皮厚一直偷偷跟着她,缠着她,她走到哪儿我也跟去哪儿,虽然吧,她也没给我什么好脸色,但也没再说要赶我走的话。”
“后来,我觉得她应该也是对我没办法了,不知不觉,我们就这样陪伴了彼此百年之久。”
惊风突然又甜甜笑出了声:
“她后来变得越来越像本来的自己,其实吧,我感觉应该也是我的功劳。我每天都叽叽喳喳地闹着她,她身上的冷气也渐渐被我给闹没了,她也只能热乎起来了,哈哈……”
荣屿耳中却只听到她说风翎以前很冰冷。
冰冷?
这倒和他小时候初见她的感受相同,她好像总是一副淡漠疏离,从不与人亲近的模样。
可为什么会是如此模样?他好像从未细究过背后的原因。
自与她重遇以来,她一直都很温暖明亮。
她会为了报答朋友恩情,心甘情愿搭上自己全部的性命。
她会在每次大家遇难之际,总是一人勇敢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她会真诚对待每一个对她好的人,并毫不吝于向他们回馈自己的所有。
她对人世间好像总充满了一种无畏,那种刻铸在生命的激情,也感染着他们不断前行,勇逐希望与美好。
……
她真诚勇敢,坚毅非常,满腔热忱,世间所有灿烂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他都不觉过分。
可她又为何选择封闭自己,用冷漠筑起高墙,将所有人阻隔在外?
荣屿远远望着惊风怅然若失的背影,再次开口:“你可知她为何会被困在无思量?”
惊风偏过头瞟了他一眼,试探着他的反应:“你真的想知道?”
荣屿认真点头:“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我都想知道全部的她。”
惊风脸上难得出现冷幽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不放:“知道后,你会如何?”
荣屿眼神坚毅无比:“我想陪着她,陪她一起分担痛苦,我想她一直都是温暖而明亮的风翎。”
翎姐真没白喜欢你。
惊风淡淡开口:“是为赎罪。”
赎罪?为何要赎罪?
惊风转过头,微叹了口气:“翎姐说她前世造了许多杀孽,这才被三姑神囚困在无思量,收集人间之情,供养圣树往契木开花。”
荣屿此刻突然明白那日在温池里,她为何会哭得如此痛不欲生,是因为前世过往,是她一直解不开的心结吗?
荣屿急切开口:“她前世……”
惊风立即摆手,爱莫能助:“诶,这我可从来不敢问,她也没告诉我,关于她前世的任何事。”
荣屿转而问道:“如何才能帮她赎清罪过?”
惊风突然像发疯一样一顿乱踢:“哎啊啊呀!最烦人的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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