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安静了片刻。
伯厉像是没听明白:“什么?”
崔清瑶闭上眼,不想再说第二遍,男人却俯身将她抱住:“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你明明听见了。”
“没有。”
崔清瑶睁开眼,正撞上他压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道:“伯厉,你真的很烦。”
伯厉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些:“你可以烦我。”
崔清瑶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重新吻住了她。男人双琥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伯厉的手从她腰间移向衣带,指尖刚碰到,便察觉怀里的人忽然僵住。他当即停下:“不可以?”
“……不是。”崔清瑶睁眼瞪他,“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问?”
“好。”伯厉低声应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衣带便松了些。
衣料摩挲的细响落在安静的帐中,外面的风声仿佛一下变得很远。
崔清瑶勉强维持着镇定,可真正到了那一步,骤然袭来的疼意让她猛地抓紧他的衣襟:“等等……”
察觉伯厉停下了动作,崔清瑶这才抬眼看他,却见他眉头皱得比自己还紧,正低头望着两人之间,像是第一次遇见一个连打仗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她顺着他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飞快别过脸去,连脖颈都红了。
这……是不是太大了些?
难怪方才会那么疼。
伯厉呼吸沉得厉害,见她疼得眼尾泛红,哑声道:“算了,今天不继续。”
他说完便真的准备退开,崔清瑶反倒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少主也有害怕的时候?”
“有。”伯厉顿了顿,“我怕伤了你。”
崔清瑶心口一软,顺着他的手臂往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没说不可以。”
“你疼。”
“那就……”她垂下眼,声音越来越轻,“慢慢来。”
伯厉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俯下身去。
崔清瑶察觉到他的意图,羞得抓住他的手臂:“伯厉!”
“怎么了?”
“你……”她支吾半晌,偏过脸道,“……我又没说不行。”
这个人明明毫无经验,却偏偏敏锐得过分,没过多久,崔清瑶便羞得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完整,只能闭着眼抓紧被褥。
偏偏伯厉还要问:“现在呢?”
崔清瑶:“……”
刚才是谁答应不再什么都问?
她索性伸手环住他的颈侧,将脸埋进去:“再试试。”
这一回,伯厉比先前更加耐心,最初的不适渐渐淡去,崔清瑶终于松开攥着被褥的手,转而抱住了他。
帐外晨光透过毡帐的缝隙一点点亮起来,风吹过帐顶,剩下的声音都被藏进了细碎的风声里。
崔清瑶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时,帐外已经彻底亮了,营地里人声、马声不断,隔着毡帐隐约传进来。
她躺了一会儿,意识渐渐清醒,这才察觉腰腿间酸软得厉害,稍微动一下,都觉得整个人比平日沉了许多。
崔清瑶沉默片刻,越想越后悔。昨夜那个“可以”,她是不是答应得太痛快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身后的人便将她搂紧了些。
伯厉似乎也才醒,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倦意:“醒了?”
崔清瑶闭着眼不答。
伯厉看了她片刻:“装睡?”
“没有。”她闷声道,“累。”
身后的男人安静了一瞬,崔清瑶却察觉贴在背后的胸膛轻轻震动起来。她转头一看,果然见伯厉唇角扬着。
“少主笑什么?”她恼道。
“没有。”
她索性不再搭理他,撑着手臂准备坐起来,谁知腰间才一用力,酸意便顺着腰背漫上来。
伯厉见她皱眉,立刻伸手扶住:“还疼?”
“不疼。”
“骗人。”伯厉也不与她争辩,直接将人揽了回去,“再睡一会儿。”
“都这个时辰了,我还要去东边。”
“不许。”
崔清瑶抬眼看他,伯厉对上她的目光,又补充道:“今天别去。那些妇人和孩子有阿娜尔和医官照看,药材让云珠送过去。”
崔清瑶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临时起意不让她下床,如今听来,竟连东边的事情都提前想好了。
“少主是不是觉得我今日已经废了?”
“差不多。”
崔清瑶气得伸手推他,却被他握住手腕,顺势在唇上亲了一下。
“伯厉!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我什么都没说。”伯厉见她还要推,便将人重新揽进怀里,“再抱一会儿。”
崔清瑶一时无言。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黏人?
她今日确实没什么力气,索性懒得再挣,只由他抱着安静靠了一会儿。
云珠端着热水进来时,头低得不能再低,连话都比平日少了许多。
崔清瑶一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多半什么都明白,只得若无其事道:“放下吧。”
云珠应了一声,放下热水便匆匆退了出去。
伯厉看着晃动的帐帘,有些莫名:“她跑什么?”
“与你无关。”
伯厉侧过脸看她,唇角一勾:“学我?”
崔清瑶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漱。
不多时,帐外便传来阿娜尔的声音:“永宁!”
崔清瑶应了一声,阿娜尔这才掀帘进来,刚要开口,目光落到两人身上,脚步便停住了。
崔清瑶坐在榻边,一头乌发只是松松挽起,身上穿着宽松常服,伯厉就挨在她身旁,两个人谁都没换骑装,显然没有出门的打算。
阿娜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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