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氲忽略了师兄的怒气,指着木架上的两个小泥人,问:“师兄,你觉得这两个怎么样?”
祁谢昭寻着指向看去——这是两个非常特别的泥人,木架上这么多个泥人中,只有这两个不仅拥有精致的造型,还绘上了鲜丽的色彩。
一低一高,一个抬袖捂嘴羞笑,一个背剑倾身弯唇,好似一对互有好感的男女。
他心尖诡异一颤,垂下目光,恰好遇上了小师妹期待的表情,呼吸一滞,从架子取下这两个泥人:“老板,怎么买?”
“客官您眼光真好,一下就挑中了品质和做工最好的两个泥人!我这是小本生意,相比其他家真的不贵,二十文一个,您看成吗?若是您嫌贵,十五文一个,不,十几文一个可以吗?”小摊贩搓着双手,摆出笑容哈腰回答。
祁谢昭递给他四十文钱:“麻烦你包装一下。”
小摊贩双手接过钱,欣喜地道谢:“谢谢客官!谢谢客官!我保证包装得好好的,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他的动作很是熟练,绳带在其手里宛如一条拥有生命、能够服从指令的事物,在引导下窜来窜去,最后绕成了一个完美又结实的绳结。
“客官,您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殷氲提起捆在木盒上的绳带,本计划在街上随便游玩,却被对岸热闹的歌舞表演所吸引。
“不许乱跑。”祁谢昭伸臂拦住又想丢下他四处游逛的小师妹,“和我一起走。”
殷氲扬唇一笑,接着一个闪身,提起裙摆上了石桥,朝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抓到我再说!”
祁谢昭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摇摇头无奈地叹气,也穿过石桥上的人群,来到了邶楼。
“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今晚有我们邶楼的头牌寒盈姑娘的演出!”邶楼老板娘秋缦舞着帕子在门口吆喝揽客。
“哟!老板娘,今儿个寒盈姑娘回来了!你怎么不早点说,我想她的曲想大半个月了!”一贵老爷笑呵呵的与秋缦聊天。
秋缦笑答:“不好意思啊老爷,我原本是让寒盈姑娘多休息些时日,养好身子再奏曲的,可谁知道这丫头非跟我倔,硬是要今晚演,那我也只好顺了她的想法咯。通知不及时,还请老爷见谅。”
“无妨无妨,能听上我就心满意足了。”贵老爷抚着胡子,挺着大腹走进邶楼。
祁谢昭绕到殷氲背后,突然探头贴耳道:“小师妹,你怎么不进去?”
殷氲一抖,吓得差点拔出藏于袖中的短刀,等看清身旁的来者后,她抿唇蓄力,狠狠踹了师兄一脚。
祁谢昭明明不疼,却也装作受了痛击一样,捂着被踢的小腿,表情狰狞:“疼疼疼,好疼啊。师兄我腿瘸了,小四你要对我负责。呜呜呜……”
殷氲又给了他一脚:“很抱歉,我只对死人负责。”
这时,空灵悠扬的弦音从楼内传来,先是如清晨的露珠沿着荷叶坠落至水中,接着弦线扫过渐渐急起,最后忽地静音,一弦一音有序勾拨,进入主题。
楼内一片惊呼,又瞬间安静。
殷氲快步入楼,立刻被舞台中央抱着琵琶弹奏的女子勾走了心魄。
曾经,也有一人手抱琵琶倾心演奏。
绿衣青丝,白肤红唇。
长指轻拨,乐音柔美。
寒盈垂着长睫,眉目含情,纤长的手指不时按捻、拨动着丝弦,一个个音先后凑出,拼凑起动人的乐段。
她宛如一朵盛绽的蓝色艳花,用发簪简单挽起的乌黑长发恰似花朵的根茎,更为其增添了一分魅力。
“看呆了?”祁谢昭双手抱臂,侧着身子弯头问,“要不等她演出结束后去认识一下?”
殷氲敛起目光,转身道:“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若非小师妹提起,祁谢昭早就把回派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看着楼内愈发拥挤的人群和楼外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思考,直接牵起小师妹的手,冲开人墙向外跑去。
殷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师兄拽至了一条空巷到里。
“急什么,我还想再逛逛呢。”她嘟囔道。
祁崤昭右手成拳砸在左手掌心,在原地转来转去:“如果我没估错时间的话,现在正是门派的宵禁时间。”
“……”殷氲先是一愣,随后不可置信地确认道,“当真?”
祁谢昭尴尬地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安抚道:“据我推算,大概也许可能是这样的。”
殷氲抄起手中的木盒就要向他砸去,他扭身躲开,右手拿住木盒。
“哎哎哎,小师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师兄我有的是办法进去,还记得宵禁令吗?我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去找你和好的。”他从衣衫里取出刻有“平瀚派”三个大字的宵禁令,“你看!”
“你还好意思说!”殷氲本想拿回木盒,谁晓对方抓的紧,直接夺了过去,“还给我!”
“等回去了,师兄再给你哈。”祁谢昭背手拎着木盒上的绳带,“要是我刚刚没接住,就要白瞎这四十文钱的泥巴碎片了。”
殷氲不高兴同他烦,冷声问:“那么我的好师兄,令牌只有一个,该怎么进去呢?”
祁谢昭不觉弯起嘴角,把宵禁令塞到小师妹手中:“师兄我是肯定不会让师妹你受苦的,令牌给你,你直接进去就行,至于我嘛,我自有办法,不必担心。”
“走吧!我们回平瀚派!”
殷氲望着掌心里沉甸甸的令牌,心海似乎被一滴滚烫的水珠激起了圈圈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她小跑几步跟上师兄,顺着原路返回门派。
平瀚派门口。
两名弟子持剑看守大门,门内还有几名弟子来回巡逻警戒。
殷氲跟祁谢昭一同躲在离大门十几米的竹林里,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臂膀,轻语道:“这么多看守,你确定能溜进去?”
祁谢昭吹起斜在额前、挡着视线的碎发,比着大拇指指向自己,打了个响舌,一脸“等着瞧”的的模样:“当然,别忘了师兄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说,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有数。”
他把木盒塞进上衣里,空出双手方便偷溜:“看好咯,师兄给你露一手!”
语毕,他快速跑至墙下,但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抬头看向空中的明月,似乎在等待一个合适的翻越时机。
此时,猛烈的寒风吹过竹林,飘云移来,原本明亮的夜空随之变暗。待层云散去,洁光再临之时,祁谢昭已不见了踪影。
只听墙内传来一阵喧哗,巡逻的弟子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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