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探究的诡异眼神，两位姗姗来迟的当事人一无所知。
更衣室第一多的是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汗味，第二就是冰袋。
内马尔随手从座位上拿起一个冰袋，按在姆巴佩鼻子上，语气轻松说：“头仰起来，别乱动。”
自觉掌握内情是内马尔在浴室打了姆巴佩之后，阿尔维斯猜测姆巴佩现在流鼻血是刚刚内马尔因为他丢点球才下手报复的。
姆巴佩头仰起来，眼神瞥到冰袋上自己没碰到的位置也有血，脸色不好往后退一步，低声说：“我不要这个。”
他有洁癖，最讨厌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内马尔以为他是因为浴室的事情闹别扭。
男人之间一起看视频是常态，互帮互助也是偶尔有的事情。
内马尔不觉得有什么，可仍在人前给姆巴佩顺毛，轻声说：“那你要什么？”
姆巴佩手捂着鼻子，视线扫了一圈座位上用过的冰袋，最后落在房间对角处的急救箱上，一只手指着说：“我要那个。”
内马尔看着手中平平无奇的冰袋，只在心中暗叹一声，老实走过去给他拿了个新冰袋敷鼻子。
队友们显然不相信内马尔会霸凌队友，再看到他这副任劳任怨的小媳妇模样，两人霸凌和被霸凌的关系反过来还差不多。
阿雷奥拉粗神经地上前，说：“这天也不热，你怎么就流鼻血了？”
姆巴佩眼前快速瞥一下一直给自己扶着冰袋的人，闷声说：“……我身体不好……今天的比赛……回去之后我请大家吃饭……”
大家因为点球失误，是有点对这个身价第二高却没有实绩的小孩有点意见。
可仔细想想，他也才十八九岁，是队内年纪最小的。
谁又不是从失败走过来的。
众人纷纷安慰他。
“我知道有家医院不错，我把医生介绍给你。”
“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咱们去那吃吧。”
……
球馆外的大巴上，迟来的队友看到姆巴佩一个孤零零坐在位置上看手机，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内马尔呢？你俩怎么不在一块儿？”
找内马尔问我干什么？姆巴佩摘下有线耳机，把手机屏幕转向队友，耸耸肩说：“他和教练在接受采访。”
手机屏幕上是几百米外球馆内采访室的赛后采访直播。
这家媒体的镜头正好对准了专心回答问题的教练，听不见声音，可严肃的表情让人觉得不容乐观。
屏幕上方飘动着的观众实时弹幕也都是怒其不争的，话全部指向队伍中的某一个拉后腿的人。
队友看清之后点点头，安慰他说：“没事，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无限可能。”
姆巴佩笑笑把耳机继续戴上看直播。
说不在乎是假的。他甚至可以一个电话给妈妈拉马里打过去服个软，让他帮自己把网上舆论引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也可以自己花钱找人找关系办事。
只要他想，可以有无数种方法继续变成那个精英完美的姆巴佩。
可他没有，只是静静看着外界对自己的评价。
一场热水澡之后，心中是难得的平静。
早在穿回来的第一场比赛上，他就知道了。
他不愿意和上一世做一样的选择。
重复一样的人生选择，重来一次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进球当然是每个足球运动员的第一梦想。
可失利的阵痛更是久久伴随着这片绿茵场上的每个人。
完美的胜利只是橱窗内精致的奢华摆件，没有与之适配的家具，只是空中楼阁。
颓废的失败却是一层层阶梯，积年累月攒下来，铸成可以安稳才上去的登天梯。
手机直播画面中的人物变成笑容满面的内马尔，看到这样一张笑脸，记者们也不忍心再提过于苛刻的问题。
女记者笑着提问：“内马尔，你觉得这次比赛的失利主要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女记者话音刚落，弹幕上齐刷刷开始刷同一个人的名字。
姆巴佩被屏幕上花里胡哨颜色的自己名字闪到，心头一动，想要上手去关闭弹幕。
耳机中却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容。
“哈哈哈我猜现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可能都在刷队友的名字。”
屏幕外的埃梅里却看了眼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内马尔，心想他是输球输疯了吗？虽然他让两人踢低级比赛的目的，是磨练两人性格，可也不是磨成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挑衅人的性格啊。
女记者闻言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弹幕，抬头耸耸肩没有说话。
内马尔了然一笑，端正态度说：“道歉的话教练说过了，我也在这里代表全队，向所有支持我们的球迷道歉。比赛的失误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回去之后，我们会及时调整，期望在下一场比赛中有更好的表现。同样，我们也期待对方的俱乐部有更好的表现。”
姆巴佩没有关闭弹幕，反而点开键盘，在上面输入——“背得倒流利。”
这条用小号发送的简短弹幕像汇入大海的河流一样，很快消失不见。
姆巴佩扯动下嘴角，也不在意有没有被看到。明明在浴室中，这些官话都是自己教给他的。
一个小时之后，大巴驶离了这座体育馆。
内马尔依旧戴着蓝牙耳机在刷社媒，这次刷到一个乌龟搬家的视频，自己笑得乐不可支。
用胳膊肘顶了两下身边人，半天没有动静。
内马尔转头看去，怎么又睡着了？
外面太阳早已落山，车窗外路灯和建筑灯光盖过了微弱的月光，大巴车内头顶的冷白灯光，又盖过了车外的霓虹灯。
头顶灯光照耀下，姆巴佩的五官更显冷硬，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内马尔看着他闭眼睡着仍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不禁猜想，这样睡觉能舒服吗？
内马尔好奇地凑近，摘下他右耳的有线耳机，自来熟戴在自己右耳上。
继续低头，左耳戴着自己的蓝牙耳机刷视频，右耳和右边睡梦中的人听着同样的音乐。
比赛结束后是短暂的个人休息时间。
姆巴佩半躺在基地床上，手捏着手机，上下颠倒几圈，终于解锁手机，点开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的某人的热闹度假ins照片。
他点开安静几天的聊天框。
【在吗？】
——长按删除。
【我订了饭店，别人不去了，很贵。】
——长按删除。
【明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发送。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对方秒回。
【记得带卡。】
姆巴佩看着弹出来的消息，嘴角含笑，看着日夜放在床头的那张金色卡片。
虽然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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