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委实没料到这位公主会这样的滥好心！
但转念一想，身为公主，阿利亚身边有忠诚的侍卫，贴心的侍女，他们不会让心有异志的歹人接近阿利亚。
榜葛剌的百姓对这位小公主只有仰望，还只能在吉时佳节远远看上一眼，而后就是顶礼膜拜！
穿着不得体之辈，都会被侍卫们隔开，连阿利亚的衣角都看不到。
而大祭司身份高贵，在榜葛剌的地位还在国王之上，他对王室的算计也在暗中进行，明面上必定是和颜悦色，言语得当，榜葛剌王室对其才会没有防备。
因此，阿利亚在榜葛剌时，并没见过穷凶极恶的歹人！
就算来到了大周，格内什与西塔也用尽全力让阿利亚过得轻松，因此这位小公主依旧有纯真的心思。
西塔大约也没料到阿利亚会说这话，她嘴唇微动，看了看阿利亚又看向李灵钥。
李灵钥看了西塔一眼，伸出手指按在阿利亚唇上：“嘘，别说这样的话。今回的事与你们都不相干，听一听我说的消息足矣，不要涉及。我知晓你是好心，你对百姓心存怜悯，乃是心地纯善。但这伙海贼中即便有榜葛剌人，也与你不相关。要赔补也得由歹人自行赔补。歹人犯错，你来赔罪，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西塔松了口气：“曜，你别跟阿利亚计较，她，她，”
李灵钥摇头：“我没与她计较。我是想告诉她：替人赔补虽是善念，但极不妥当。只有作恶的人才需赎罪，没作恶的人去相助赎罪，那歹人未能受到惩罚，好人则要担当责任，不公平也不合情理。”
她看向阿利亚：“你怜惜被海贼掳掠了的人家，愿意拿银子相助本为善举。但这事你不该插手，更不该插言。掳掠的是海贼，该赔补的也是海贼，衙门会用他们掳走的金银来赔补，会按律法来治他们的罪。胆敢掳掠百姓，那去服苦役乃至杀头都是这人该承受的。你不该为他们开脱。”
阿利亚急急解说：“我没想为他们开脱，我只想，”
李灵钥摇了摇头：“广府外的海贼不止一起。若其中都有榜葛剌人，那每回海贼来掳掠了，你都会拿金银出来抚慰被掳掠的百姓么？”
阿利亚愣了，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李灵钥：“我知晓你现下远离家乡，听到同族都觉亲切。但你不能替人赎罪。你虽是公主，也不能越过律法！何况你并没犯错，你去为歹人赎了罪，那歹人只会越发嚣张，更加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我知晓榜葛剌也是有律法的，便是你的父王与皇兄在世时，遇上了歹人作恶，他们也会按律法来处置，而不是大发慈悲来替歹人赎罪。”
“若你的父兄总是替歹人赎罪，即便你们富有天下，也早就赔光了。还会有无数人用他们的慈悲与心软来敛财。你大约没有仔细听过你们榜葛剌的律法，但你不妨学一学大周的律法。我认为大周的律法相对公平，你知晓些许，将来回榜葛剌时会有用。”
阿利亚怔怔地看着她，李灵钥接着说道：“你家中已经没有男儿了，你若能回榜葛剌，须得将百姓都放在心头。慈悲是对百姓的爱惜，严峻律法更是对他们的保护。我们大周有句话：雷霆雨露都是天恩。这便是说君王得有让百姓平安生活的法子，亦要有保护百姓平安的手段。”
阿利亚若有所思，李灵钥转头对宝琳道：“我知道你想打听何事。昨晚被海贼掳掠的是广府城东的农人，没有陈姓宗族。”
李灵钥对阿利亚说的是她这些日子学的榜葛剌语，间或夹杂了大周北方官话；她对宝琳说的则是广府方言。
眉头紧皱的宝琳瞬间便松了口气，眉头也展开了。
片刻后，她拍了拍胸口：“我担忧了一日了。虽说我也知晓，知晓我家所在有巡视的乡邻，寻常贼人不敢走近更不敢掳掠。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她合掌闭目，念了句：“多谢神佛保佑。”
而后她看向李灵钥：“我，我做不到对他们视如不见！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
李灵钥点头：“我知晓。因此我特意打听了来告诉你。”
宝琳叹了口气：“多谢。我，我知道我该心硬些，我也想心硬些，但我真的，”
她没说下去，李灵钥看了她片刻：“我愿意帮你，只要将来你不背刺我家就好。”
“背刺？”宝琳困惑，盯着李灵钥看了片刻，小心地问：“何谓背刺？我听不懂。”
李灵钥想了想，郑重说道：“就是将我家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说与别人，给别人能拿捏和为难我的父亲的机会。犹如在我转身后，你在我背上刺了一刀，这便是背刺。”
瞬间，宝琳的脸色就变了，她盯着李灵钥，继而嘴唇颤抖：“你，你，你，我不会！我绝不会！我虽然心软，但我分得清好歹！”
她双手合十：“皇天在上，满天神佛请听，我若说了不利于李大人全家的话，就让我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死后都要永堕地狱不得轮回！”
李灵钥没料到宝琳会发毒誓，她叹了口气：“是我说错了，请你别跟我计较。我知晓你心中有数，但我也会有担心。你住在我家中，知晓我的秘密，只要你随意说句话，我家就会有无限烦难。你不会特意害我家，但我爹爹来设立市舶司，得罪了多少人呀！有多少人等着跟我爹爹过不去呀！”
“我父亲不是特意来对广府各家族不利的，更不会专门跟陈氏宗族过不去。大周各郡的海船码头都有户部官员管辖。唯有岭南南海两郡因离得太远，先前朝廷管辖不到，因此广府各姓宗族都得了利。如今朝廷要管辖了，才派了我父亲来。市舶司于朝廷与百姓都有利，但于此间的许多家族都不利。我们就是此间各姓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怎会不担忧？”
宝琳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她郑重说道：“你不必这样担忧，我虽不懂官府的事，但我知晓好歹，不是不知感恩之辈！你的事我只要对他人吐露一字，便被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宝琳面上决绝，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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