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塔张口结舌,眼眶绯红,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
李灵钥转过头来看着阿利亚:“我昨晚对你说的话是狠,在你心中或许已算为恶魔之语,但都是真话!你曾经是公主,有你父王的用心栽培,眼界比寻常女子广阔,你应当比寻常女子更加明事理!格内什与西塔为了你远离故乡,他们已经尽了力。但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们若不对你的父王与祖父忠诚,没带着你逃出来,而是将你送回到大祭司手中,也能得到大祭司的看重,现下或许还在榜葛剌王宫,还是令人景仰的侍卫头领与大宫女!”
“大周有句俗语:人离乡贱,物离乡贵。说的是人去到异乡便低人一等,而独有的物产去到异乡却能买上好价钱。这个道理放之四海皆准,你也逃不过。除了西塔、迪让和拉哈尔,大周没人当你是公主。即便你现下去到广府官衙,对广府的官员说你是榜葛剌的公主,也没人会当真!他们只会当你疯了!胡言乱语,又找不到你的家人,说不好会将你关入大牢!”
她停了一停,轻声说道:“堂堂公主成为阶下囚,你愿意么?”
阿利亚先是惊愕地捂着嘴,而后用力呼吸,到了后来已身躯颤抖。
西塔伸出手臂将她抱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声道:“曜,求你。”
李灵钥淡淡地:“西塔,这世间的真相只会比我说的话更加残忍!你与格内什对她的保护只能到此了。若格内什不回来了,你们要如何是好?”
西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叹息。
李灵钥:“身处大周的阿利亚只是个寻常的榜葛剌女子,与异国客商带来的女眷无差,得小心存活!她要回榜葛剌前便要想明白:回去后是去见大祭司听他分派,等待着生下大祭师的儿孙,而后被他害死?还是带着你们去夺回她榜葛剌的公主之位?不论走哪一条路,阿利亚都得自她还是公主的过往中脱身出来!”
她看着阿利亚:“格内什没让你知晓他的难处,是不愿你忧虑,他与西塔对你尽了全力,但你果真要盲目一生?你果真不明白你如今的处境?格内什将你送到我家中来,是因他尽了力也不能护你周全,不得不借我父亲之力让你有安身处,让想对你下手的人不敢轻动!你现今连我家的中院都走不出去,你还认为你能左右自己的将来?”
“你离开我家,便会被谢赫知晓,他一定会对你下手!而我答应过格内什保护你,我是不会放你离去的!”
李灵钥看了看院门:“将来格内什回来,他会到我家中来,我也让你们随他离开!你们要思虑的是格内什回不来了,你们何去何从?你们不是我家中的奴仆,你们有了立身的本事,能在大周立足了,能应对歹人了,我才会放你们离开。但,在此之前,你们只能好生在我家中呆着!没我的话,你们连这院门都迈不出去!”
这一夜,阿利亚哭得肝肠寸断。
她蜷在榻上,哭得全身颤抖,西塔抱着她,小声用榜葛剌语劝慰,她的呜咽声一直没停止。
李灵钥没去劝解,她仔细回想了她对她们说的话,那些话是用大周北方官话与她学到的榜葛剌语凑成,还夹杂着大食与波斯的词语。
说完后,她也不知阿利亚与西塔是否全听懂了。
但听着阿利亚的痛哭,她知道她们听懂了!
即便她们不能听懂她话的大周北方官话,即便她学得零零碎碎的榜葛剌语也让她们听着费力,但阿利亚和西塔至少将她那番话听懂了八成,才会这样沉痛!
阿利亚的哭声不高,但李灵钥却被扰得睡不着。
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向外走去。
来到清泉的厢房门外,李灵钥拍了拍门。
清泉的话声带着睡意在屋内响起:“何事?”
李灵钥打了个哈欠:“我今晚到你这里歇息。”
片刻后屋门打开,清泉光着脚立在门内:“我这屋内简陋,公子别嫌弃。”
她一面让李灵钥步入屋中,一面往李灵钥住的正屋看去。
李灵钥打了个哈欠:“她们有事,闹得我睡不好,我到你这里挤一宿。”
清泉欲将她自用的铺盖拿去地上铺开,李灵钥已道:“不必了。我就暂且住一住,不必这样折腾。我累了,等不起你折腾。”
清泉连忙将她的枕头与薄被挪到卧榻外侧,轻手轻脚去李灵钥屋内将她的薄被抱来,又取出个枕头放好:“这是我闲时给公子缝的,还有个角没缝好,但也能枕了,公子将就用一用。”
李灵钥倒在榻上,清泉将薄被盖在她身上,围拢好,轻手轻脚在外侧躺下。
哈桑宴请那日,梁贵早早便到市舶司营门来请求通传。
见了李灵钥,梁贵微笑着行了个礼:“哈桑先生让我来接公子去赴宴。”
彼时冯旭州正向李灵钥请教公文。
冯旭州也是自户部商栈调来广府的通译,他在镇海的户部商栈担当波斯国语通译已有一年,对丝绸和茶叶了如指掌,但来到广府,看到那许多译署没教过的奇异货品,两眼一抹黑。
来到的第三日,便拿着公文来向李灵钥请教了。
幸而李灵钥的公文上有三种文字,每一种都有对应,学起来简单得多。但冯旭州依旧在与客商相谈时困难重重。
李灵钥也忙碌,只能在商客还没来前教上一教。
这日办公文的客商还没来到,梁贵便来了
李灵钥想了想,对清泉吩咐:“你请这位先生在廨房外等一等,给先生上茶。”
而后对梁贵道:“我这里尚有公事,先生得等一等。且我还欲请二人同去,其中一人哈桑先生也见过,只是他还没来到,请先生等他来到后,我们一同前去。”
梁贵笑着拱手:“是小人来得冒昧了,我这就到外面去等候。”
冯旭州不会说广府话,听李灵钥的广府话说得清脆之极,小声说道:“李小公子可真厉害,这广府方言我也得好生学上一学。还请李小公子赐教。”
李灵钥:“广府话不难,在此间住些日子,听得多了,冯先生定能学得会。”
她取出几页纸:“这是来到广府的波斯国客商在办公文时常问到的,我大约都记下来了,先生看一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