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乌振宇回了知青点,他下工之后就回来换衣服,拿着两个馒头一路吃着去公社找严友兰。
知青点的知青们是一起开火的,吃的大锅饭,乌清妍用碗给他装了饭和菜,放在搪瓷缸里用热水温着。
乌清妍把东西给他端出来:“快点吃。我不好拿太多,如果吃不饱等会拿点糖或者饼干垫一垫。”
乌振宇拿起筷子:“谢谢妈。妈,你去休息吧。”
乌清妍:“我白天一直在休息,现在不累。”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煤油灯火光下那张脸有点红,比在京市时瘦了不少。
“今天怎么去耙田了?我记得徐班长说过新来的知青不需要做那么重的活。”
乌振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说:“正好就碰到了,想着试一试,没想到也没那么难。”
看着他妈妈不赞同的眼光,乌振宇安抚:“没事的妈,我有分寸。”
乌清妍透过没关的厨房门看向外边,宿舍的灯打开,院子里也有人。
她压低声音:“我们说好的我的那一份交钱,也不差那点钱,不需要那么努力挣工分。”
乌振宇点头:“我明白的。”
自己的儿子,乌清妍怎么可能不懂他说这话就是为了结束这个话题?
她是真不懂为何儿子忽然就开始‘表现’了,没下乡的时候就说过,尽量做满一个人需要的工分,她的工分全部交钱。
不过多表现,也不要表现得太差。
乌清妍想到吃完饭时其他知青议论的大队里的老乡们对儿子赞不绝口的话,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乌振宇没法把自己那么私人的想法说出来,依旧只能用空白的言语安抚自己的妈妈。
“妈,没事的,我有分寸。”
乌清妍能说什么?只能相信他。
她转移话题:“东西买到了?”
“嗯,买到了,严同志帮我留的。”乌振宇感慨:“我去了那么多趟都没有,不过是去找严同志一趟就买到。我不信那么巧,肯定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没有放心上,更没有去查有没有库存。”
“哪里的售货员都一样。”
戴听诊器,摸方向盘,呆厨房做饭,拿剪刀理发,背包的邮递员,广播喇叭报车站,门市部的营业员,这八种工作岗位最吃香,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乌振宇附和:“妈说得对,所以我想着得跟严同志打好关系,不管是她的工作还是她的身份,跟她交好对我们都没坏处。”
说着他停了一下:“还有妈的身体,再过段时间,等地里的活松一点了,我该带你去医院看看。”
公社的卫生所是不行的,没那个检查条件,至少要去县里。
但乌振宇更想去市里,他听说过市医院很不错,设备也不差。
乌清妍看着儿子:“等空了再说。”
乌振宇点头,继续吃东西。
吃了东西他就去洗漱,但没有立刻睡觉。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但他有点太兴奋了,穿好厚外套又去了厨房。
这次没有点煤油灯,而是打开手电筒。
手电筒是金贵的东西,放的是两节电池,并不好买到。
但乌振宇不去考虑那些,他甚至打着没电了又可以去找严友兰帮忙买的主意。
手电筒找个位置放好,光线照射在饭桌的本子上。
那是普通的本子,略微泛黄的米黄色草稿本,听说是甘蔗渣制成的纸张。
不是乌振宇买不起好的,而是这里的本子大多这样。
就这本子还是精制的,粗制的甘蔗渣纸张是用来上厕所的。
翻开本子,里边是一幅又一幅红蓝黑墨水画的画。
都是严友兰,在榕树下扬起下巴气势逼人的模样,在供销社结账时那满面笑容,还有路边的,学习的,教学的,等等等等。
其中有一幅画画了不止一张,那就是严友兰在公社撑伞走路的画面。
乌振宇画了一次又一次,却因为工具受限怎都不满意。
其实沪牌的8色蜡笔也不符合乌振宇心中预期,但就跟他没法把米黄色的草稿本换成纯白画纸一样,这已经是目前他能拿到的最好的。
他迫不及待下笔,寥寥几笔就把走在公社道路上的人的神韵勾勒出来。
画了太多次,乌振宇甚至不需要打草稿。
波点布拉吉好画,眼睛就是尺的乌振宇对严友兰的身材比例了如指掌。
同时,他也把那明媚的笑容记在心里,时不时就会回忆起当时的细节。
人体画好了,衣服勾勒出来了,没有被布拉吉盖住的小腿的弧度画出来,脚上的鞋子,撑伞的角度,那把伞,以及那让人移不开眼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把控好。
乌振宇的上一世并不幸福。
先是张大哥被连累针对,然后是妈妈没挺过文/革去世。
他独自一人挨着,后来考了大学,进了外贸部,还联系到亲生父亲,但他的生活没有好起来。
乌振宇不止一次质问那个男人当年去港城的时候为什么没带着他跟他妈一起,质问他知不知道在那场革/命时因为他去港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也质问他给他们母子带来灾难后怎么还有脸皮在港城结婚生子,甚至还不止一个妻子。
乌振宇斗赢了他的弟弟妹妹们,也斗赢了那个男人,但他真正掌握那个男人的公司之后又觉得没意思透了。
那个男人没意思,跟他流着差不多血的弟弟妹妹们也没意思,身边的人没意思,陌生的人也没意思。
如果不仔细去想,他甚至都不会记起他们的模样。
他可是乌振宇,从小在画画方面天赋异禀,能够一眼就记住人和景物的重要特征并分毫不差地画下来的乌振宇。
偏偏经历了那些,好像技能衰退一样,不止没法再拿起画笔,甚至对人和物品的观察能力都消失了。
乌振宇回了京市,在他家四合院,自己的房间里自杀了。
再次醒来也在那间四合院,同样是那后罩房,属于他的房间,不同的是时间倒退很多很多年。
他妈妈还在世,张大哥还没因为他们家被对家抓住把柄,一切还能挽救。
乌振宇带着他妈妈来了这里,原本想着的是好好活着,远离麻烦,但那天在公社看到的那一抹黄让他的世界再次拥有色彩。
他想画画了,能画画了,他要把她画好。
但,他好像不满足她只在自己的本子上。
呼吸渐渐急促,捏着蜡笔的手指泛白,乌振宇闭上眼,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
不管地底的鞭根如何狰狞可怕,面上你依旧要做那风光霁月,挺拔傲骨的竹子。
此时严友兰可不知道自己惦记的‘气运10’也在惦记她,她洗漱之后上了床,还能听到外边妈妈训斥中途停下来看象棋的老爸的声音。
她嘿嘿笑,扯了被子,在床上打滚。
系统的屏幕并不是只有她睁开眼才能看到,闭着眼的严友兰在看情绪收集页面,看着那黄色属于喜的情绪值。
还不够一抽,她想着等等,等喜的情绪值够一抽了再去抽,摸一摸规律。
兴许黄色的情绪值就能出明黄色的光呢?
虽然她不介意抽到蓝光,但还是会好奇抽到明黄色的光会是怎样的盛景。
暂时没法探索收集情绪值规则,那就是探索抽奖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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