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的天幕压在海岸线上,一层暗色的结界罩扣住沙滩与近海海面。
夏油杰望着那道熟悉的屏障,叹了口气。
这是【帐】。能潜移默化扭曲普通人的认知,让途经的路人下意识无视这片区域,也看不见结界内的情况,最大程度隔绝普通人,避免惊扰、牵连普通民众,是官方咒术师执行任务最常用的手段。
此地落帐,答案不言而喻:已经有官方的人抵达,处理那只盘踞海边的怪鸟咒灵。
一丝浅淡的遗憾浮现眼底,夏油杰身形微动,打算转身离开。
毕竟他不打算接触官方,不想与咒术界产生任何牵扯。而想要隐匿在灰色地带,最好的方式就是规避所有官方,绝不踏入他们的视野分毫,不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然而,就在他转身转到一半的时候,一道类似玻璃破碎的声响。
“咔嚓——”
黑色帐幕寸寸崩裂,碎片般的咒力光点随风消散。
紧随帐碎之声而来的,是一阵刺耳至极、穿透耳膜的尖锐啸鸣。
吃过一次大亏的记忆令夏油杰立即绷紧了神经。
不敢有半分懈怠,几乎是条件反射,夏油杰调动咒力封住双耳,将音波隔绝。
同样的亏,他绝不会吃第二次。
帐幕彻底消散,沙滩上惨烈的景象映入夏油杰的眼眸。
细软的沙滩被鲜血浸染,地面横躺着两具尸体,一人身着西装,应该是辅助监督。另一人身着和服,应该是咒术师。
两人皆已没了呼吸,胸口横亘着三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爪痕,不用多想,必然是怪鸟咒灵的利爪所为。
那名和服咒术师死不瞑目,双眼圆睁,眼底定格着临死前的惊惧与不甘,死寂的瞳孔对着灰暗的天空,模样惨烈又悲凉。
夏油杰站在原地静默数秒,片刻后迈步上前,蹲下身,替死者合上眼皮。
看样貌与装束,此人应该是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人。
你问怎么看出来的?很好认啊。
御三家的人辨识度极高,近乎固化的血脉传承让各家族人有着统一的容貌特质,称得上是“各家各有一张专属画风”。
说白了,就是长久封闭的内部通婚所致,一眼望去,出身归属,一目了然。
夏油杰对高高在上的御三家毫无好感。
这群盘踞咒术界顶端的世家,可谓腐朽封建的代名词,和咒术总监部那群固守旧规、迂腐自私的老顽固本质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仅仅是立场不同。
若是褪去立场的外壳,二者的自私、狭隘与腐朽,完全一模一样。
不过夏油杰不会以群体定义个体。
腐朽的体系、固化的阶层、贪婪的上位者,是根植在咒术界的毒瘤,却不等于身处其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御三家里,亦有未曾被封建规则腌透、心存善意的正常人。
就像普通人里有好人也有坏人,咒术师群体里也藏着卑劣之人与良善之人。
害人的从来不是某个群体,而是藏在群体里、心存恶念的某个人。
所以,他不会否定所有出身门阀的咒术师,不会将无辜之人一并归为仇敌。
【不会再口口口口口口口】
思绪翻涌间,夏油杰短暂失神,心神微微放空。
另一边,怪鸟咒灵被加茂家的咒术师重创,战力折损大半,濒死重伤、戾气滔天,心里充斥着暴怒。
故,无论它是否认出眼前这人正是白天从它爪下逃脱的猎物,此刻都已不重要。重伤的剧痛与屈辱点燃了它的凶性,只要是出现在眼前的活物,都是它宣泄怒火、复仇泄愤的目标。
怪鸟双翼猛地震颤,卷起腥风砂砾,尖利的鸟喙开合,发出尖利的鸣啼,带着浓郁的咒力直扑夏油杰。
夏油杰收回纷乱的思绪,神色冷定,不退反进。
纵观咒术界,夏油杰的体术没得说,公式书上认证的伏黑甚尔之下第一人,是仅次于伏黑甚尔的水准。
换句话说,不用咒术,单凭纯粹的肉.身搏杀,夏油杰便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人。
海风猎猎作响,人影与巨大的鸟形咒灵缠斗在一处。
夏油杰身姿轻盈凌厉,辗转腾挪间规避着怪鸟的扑击,看似瘦弱的躯体拥有着极致的爆发力。
拳风破空,次次精准地砸在怪鸟的重伤创口,不断击溃咒灵的躯体防御。
没一会,本就身受重创的怪鸟根本扛不住这如狂风暴雨般凶悍的攻击,骨骼碎裂的脆响不断响起,血肉纷飞、翎羽散落一地。
很快,怪鸟便被夏油杰徒手打得四分之三死,咒力紊乱涣散,只剩最后一丝气吊住性命。
濒临死亡的痛苦逼出了怪鸟的底牌。
怪鸟是幻想咒灵,自传说中诞生,同源尼彦,身负预言之力。
在生命最后的绝境里,它挣脱夏油杰的桎梏,狂暴的咒力冲天而起,继而扩散开来——【领域展开】。
晦暗诡异的领域霎时笼罩四方,扭曲的力量囊括半径五米的沙滩,隔绝了外面的天地。
怪鸟展开领域后,源源不断的信息涌入夏油杰的脑海。
领域能力:窥见未来,裁定死局。
领域开启的瞬间,时间与命运被强行篡改。怪鸟能窥见目标未来最惨烈的终局,再将那本该降临在遥远未来的死亡结局转移至当下,强行覆压在目标身上,让目标即刻承受自己注定的死亡命运。
...
...
晚风掠过空旷的街巷,停驻在斑驳老旧的电线杆顶端。乌鸦扑棱棱振翅飞起,两根油光锃亮的黑羽缓缓飘落。
墙根的阴影里,夏油杰按住受伤的右臂,指尖浸满温热的血。他靠在冰凉的墙上,缓缓屈膝滑落坐下。
严重的伤势令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阵阵钝痛,体力和体温迅速流失,让他感到浓浓的疲惫。
他垂眸看向自己破败的伤势,心底泛起一丝偏执的笃定。
不愧是他穷尽心力、最想要收入囊中的咒灵。
诅咒女王值得。
【真的值得吗?】
内心有一个声音冷不丁问道。
当然值得。
夏油杰想。
诅咒女王的实力碾压他过往收集的所有特级咒灵,早已超脱常规评级,算得上是罕见的超特级存在。
只要能掌控那股力量,只要拥有诅咒女王,他就能——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带着独有的熟悉感,最终停在离他咫尺之遥的地方。
夏油杰缓慢偏过头,视线穿透朦胧的血色,看清来人后,心底所有的挣扎、执念与不甘落定,憋着的那股气一下就散了。
唇角牵起一抹松弛的弧度,夏油杰释然的笑道:“哟,悟,怎么来的这么慢啊。”
五条悟一身漆黑的高专教师制服,他抬手摘下覆眼的绷带,常年被遮挡的眼眸暴露在空气中,紧绷竖起的白发失去束缚簌簌垂落,柔和了他周身桀骜锋利的气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凌厉张狂的模样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五条悟没说话,自顾自走到夏油杰身旁坐下。
两人并肩处在荒芜的角落,沉默裹挟着晚风蔓延。
他们絮絮地聊了许多,寥寥数语道尽半生纠葛、立场相悖、年少旧梦,可细细品来,又好像什么都没说透,所有遗憾与无奈都藏在心里。
夏油杰收回目光,仰头靠在面上。他阖了阖眼,放平心态,静静等待终局降临。
可预想中的痛楚与终结迟迟未到。
“我不想你死。”
五条悟说。
“但我也没法让你活着。”
从来不是世俗的对错,也不是夏油杰犯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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