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辛痕出来的过程中,南渡后靠椅背,腿蹬台阶使力,靠着椅子后两腿翘起,摇摇晃晃,暗自观察希米特右边的慕迪。
慕迪看起来一脸平静,转动桌上的计分牌不知道在想什么,南渡听见大门外的声响,扭头看去,堆叠在门框上的男男女女,一个个眼睛放光盯着慕迪,慕迪反倒像没事人一下。
海岛一战后,透过留影石,黑塔所有人几乎都认识了慕迪,不是使徒杯,是黑修士剧院的慕迪,要不是临近上半年的戏剧演出,大家不敢影响进程,怕遭到神罚,黑修士剧院的门槛怕都快被踏破。
本就在黑修士剧院的人,只要慕迪从寝室出来,他们就像追花的蜜蜂,没一处是安静的。
想到这儿,南渡心烦,咔嚓一声折断记分牌手柄,大力扔到门边,配以眼神杀,门口叽叽喳喳的人群终于消散。
战斗结束后,大家被转移回莫内塔,圣殿使徒门召开了短会,毫无疑问,空中花园是他们现在最大的阻碍,长生唯一使徒,杯,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如果能杀了杯,空中花园不攻自破。
他和慕迪是室友,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谋杀掉这个阻碍?
南渡手臂撑起,拖住下颌,想起昨晚,他打算从阳台潜入慕迪房间,要杀慕迪太容易了,慕迪的力气连只蚂蚁都打不过,只要不喝药就容易吐血,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身体。
他到阳台时,辛痕正在那儿看月亮,正准备退回去,寻找下一次机会,却听辛痕道:“你为什么不常在寝室?”
南渡快速反应,“镇上好玩儿的更多啊,美酒歌谣,肯定比在剧院一早拉起来干活好。”
“我以为你是为了你父亲。”辛痕趴在栏杆上,慕迪养的花丛丛围绕他。
月光亮堂,南渡心里很乱,回去也睡不着,多和他聊两句,“也有,上次生育之神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情况。”
辛痕似乎也想起来,笑了两声,“我们三人当时真有默契,你和慕迪一起出现吓了我一跳。”
南渡恍然,对啊,那次慕迪也在,之后杯出现,长生还救了他父亲,他又不认识长生,阿莫尔宣布弑神,长生没理由救父亲,如果有,也只能是通过慕迪。
刚鼓起的劲猛然泄下,他没有再聊天的心思,和辛痕互道晚安后回去,油灯亮了一整夜,他再没开过阳台门。
“南淇奥!南淇奥!你在发什么呆?该你打分了。”
乌拉尼娅的声音换回南渡神志,他抬眼向舞台舞台看去。
一袭古典长衣,没有衬裙,加上辛痕纤细的骨架,动起来飘飘然,长筒袜包裹肌理流畅的小腿,缀满蕾丝的纱裤扎在里面,白釉似的肌肤隐隐约约,清冷的灯光坠落在辛痕的耳垂上,水滴形的耳饰耀眼逼人,如他眸中光斑点点,定睛一看,耳坠掉地,原只是汗水。
神圣又优美的景象,搭配的却是辛痕锈锯割木般的台词,“啊——啊?至高无上的,生命……神明,你,您为何降罪于我,啊啊啊啊!身负,神父……”
辛痕一边抽取记忆中的台词,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演出中,乌拉尼娅喊停都没注意,势要把它演完整。
明微微张口,乌拉尼娅双手捂住明的耳朵,眼神催促台下三人快点打分,她要坚持不住了。
希米特:“……”
满分十分,他举起五分牌子,这五分全然是给他自己的,对自己选出剧本的尊严分。
南渡笑得前仰后合,手掌拍桌,啪啪作响,最后捂着肚子举起牌子。
零分。
很好,乌拉尼娅放心了,绝对不能让他哥上台,恐怕还没等神来惩罚,使徒先得把剧场炸了。
再看向慕迪,手肘撑桌,掌心捂住嘴,两指搭在眉头附近,遮盖神色,眼珠盯在辛痕身上不转,双颊浮现诡异的绯红。
“咳咳!”乌拉尼娅提醒,“慕迪,快打分。”
慕迪一手在计分板上唰唰几道,也不低头,直接举起。
1000000,后面写不下了,加了个无穷符号。
其他人:“……”
乌拉尼娅:“满分就十分你哪来的这么多分!”
南渡跳到椅子上,指着慕迪,“你耳朵不要可以捐了!”
希米特叹口气,捂住额头。
最开心的莫过于辛痕,他的演技得到肯定,跑到慕迪桌前,想和他击掌,慕迪一将捂脸的手挪开,鼻血缓缓流了下来。
“……”
哈哈,杯是个弱智,不足为惧,南渡心中吐槽。
最终辛痕没有入选,惜败,回寝室换下服装,明和乌拉尼娅继续和其他人一起挑选演出人员,南渡和慕迪去地下仓库拿放道具。
石梯一圈一圈,到第三圈时,只能凭借煤油灯视物,南渡一人搬了七个木箱,完全遮挡前面视线,慕迪只抓了一个煤油灯和他破坏规则的计分牌。
“滴答。”
放下木箱,南渡左右看看,除了慕迪周围有光亮,地下室漆黑一片,“怎么没光啊?”
地下室都是一些黑修士剧院长年累月堆积的杂物,属于卖不掉,也不能卖,或者以后有用的东西,全由木箱封装,怕镇下一些流民,为了钱,跑到地下室偷东西出去卖,因此木箱都被稳稳钉在地面,并且箱子体积巨大,一般人难以搬出去。
木箱堆叠得像迷宫一样,要不是有煤油灯,南渡指不定已经踢坏好几个,到时候会被希米特责罚。
慕迪走到墙边存放煤油灯的位置,有些高,他唤南渡,“来搭把手。”
黑暗让南渡心有余悸,双手交叉,半蹲下,等慕迪踩上,轻松直起身,“怎么样?”
煤油灯台面湿漉漉的,慕迪拿手中的灯光照看,“漏水了,得让人排查一下。”
“行,我们快出去吧,这地方太黑,瘆得慌。”南渡搓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抢先一步。
“啪嗒。”
“啊啊啊!”南渡声音飙飞,向后一退,抓住慕迪衣袖,打算去抢煤油灯,“你有病啊!突然熄灯干什么?!”
慕迪把煤油灯塞给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袖子扯出来,“是水。”
现在灯灭了,南渡寸步难行,秋苔一样扒着慕迪,如果他还有火魔力自然能将煤油灯无声无息亮起,但他现在只有神力,虽然也能照亮,但慕迪看到,肯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时陷入两难。
两人僵持,南渡忍不住,“你老动什么?”
慕迪气笑了,“我记着来时的路,你不动,我也走不了。”
南渡尴尬舔舔唇,“你早说不就行了。”
他松开一点,紧跟着慕迪寸寸移动,黑暗里,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时不时滴下的水声,如果他在这里杀慕迪,可太方便了。
“南淇奥,你就是南渡对吗?”
慕迪的声音在地下室游荡,如同鬼魅,不消片刻,他感到脖子一凉,南渡的手搭在他喉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南渡手很稳,完全不见刚才害怕的样子。
慕迪打算继续前进,南渡摁住他,“别动,再动我保不准会在这儿杀了你。”
“你为什么晚上没动手?我们是室友,应该很容易抓住机会。”慕迪问。
南渡不想一直被问,他没有穆兰热拉和何以堪的城府,怕多说多错,改而问慕迪,“你知道我身份,为什么晚上不动手。”
沉默,南渡指尖靠近慕迪皮肤,慕迪突然开口,“孕育之神那次。”
“怎么可能?!”南渡惊愕。
慕迪平静道:“那个祭司说孕育之神的法则,是两个灵魂高度一致的生命体就可以孕育新的生命,没说神和人不能,你的父亲上台前说他的伴侣是神,可以当做疯话,而从那次事故后,南渡突然出现的半神神力又怎么解释?更何况当时我也在现场,想不联想到都很困难吧。”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是圣殿使徒门的成员,你不杀我是瞧不起我?”南渡语气紧绷,不管慕迪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都知道了,真假不再重要。
慕迪:“回答为什么晚上不杀你,一,很容易惊动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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