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月色高悬。二楼的阳台边，男人身穿浅灰色亚麻西装，身形高挑挺拔，眉宇间淡漠。他斜倚在白色的雕花栏杆上，带着一股温和疏离，即便眼前的亲昵也没有让这种感受改变多少。
他的手掌搭在一个纤细的腰间。
张凝妍的个子在女生里算高的，但站在他身前，只到他下巴的位置。
手指微动，她的腰被握紧，张凝妍微微蹙眉，刚要离开，那只手掌又把她的腰带回去。
晚风吹过阳台，带起她的些许裙摆。
夜色似乎更重了些，院中树旁的光晕变得遥远而朦胧，她忽然听见耳边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真是难为了张小姐，耗着性子陪了我几个月。”
……
张凝妍从梦中惊醒，手背抵着额头，缓了缓心跳，摸到床面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三。最近她的梦越来越奇怪了，发生过的场景，没发生过的场景，都融合在了梦里。梦里的他温和、强势、善妒……她几乎快要分不清真实的他到底什么样子了。
但他们毕竟只相处了几个月，事实上她也就是还没看清他的真实性格底色。
这一晚没休息好，但第二天她也早早起来，先去小区跑步，洗漱后出了门，和朋友约在了一家餐厅。
见面后，张凝妍把报名表交给朋友，也即将是她经纪人的赵冉双。
赵冉双问她：“考虑好了，确定要去参加选秀？”
张凝妍：“嗯。考虑好了。”
赵冉双把报名表拿过去，边看边问她：“告诉你家人你要出道了吗？”
张凝妍说：“一会和他们说。”
赵冉双检查了报名表，填写的没有问题，她说：“你这是先斩后奏，不怕他们不同意？”
张凝妍：“都先斩后奏了，他们还能不同意吗？”
赵冉双笑了一下，又说：“选秀节目一个月以后正式开始录制，这一个月你勤练练舞和唱歌。我等下给你找一个老师，再快速辅导一下。”
张凝妍：“等下一周吧，我这周要出趟远门。”
赵冉双：“那也行，你有底子，我放心。那就下周开始。”
张凝妍说：“嗯。”
视线顺着餐厅的玻璃窗向外，不远处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楼身表面的显示牌上是现在当红的偶像明星。
赵冉双看到她的目光被显示牌吸引，但认识她这么久，她也不意外了，她举了一下手里的报名表说：“很快，你就是和他一个圈子的人了。离你偶像越来越近了。”
天气凉了些，张凝妍身上穿着一件棕色的皮衣，长卷发向后散在肩上。她眉宇间神色清秀，眼底的水润感给她的目光增加了一些灵气。她稍微笑了下，说：“他不是我偶像。”
赵冉双才不信她的话：“还说不是？每次你都约这里吃饭，每次都盯着他看半天。”
张凝妍又笑了一下，没解释。
离开餐厅后，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她爸她要出道的决定。
张爸说：“你还是这么容易冲动。”
张凝妍：“你以前告诉过我，做人可以适当冲动，这种冲动能让人不会在后半辈子后悔，还有给晚辈的谈资，谈资也很重要。”
“你是只记我的前半句话，后面的话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啊”，张爸说：“我是说如果后果你承担得起，这个杯子摔了，你付得起赔得起，你可以冲动把它摔了，但如果这个房子你赔不起，那你再冲动也不能把它烧了。”
从餐厅出来后张凝妍没急着打车，她在路边顺着人行道往前走。天气有些凉了，树叶也开始要变成和她的皮衣一个颜色。她说：“后果我承担得起。出道失败，没成，我就回去工作。我之前实习的时候不是做的也还行。”
张爸又问：“你为什么想出道？你如果不喜欢实习的工作，我给你换一个，家里的岗位随便你挑。”
张凝妍说：“也不是不喜欢。”
张爸又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张凝妍：“想出名。”
张爸：“出名为了什么？”
张凝妍想了想反问回去：“可以什么都不为，就是想出名吗？”
“……”
张爸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不建议你把兴趣爱好当成事业做，你小的时候送你去学跳舞，只是想让你有个爱好。等你真的把爱好当成本职工作，可能也就失去了一个放松的方式。”
张凝妍说：“我知道。”
张凝妍坚持道：“我就去试一试，最糟糕的结果我也还是我。”
张爸见女儿劝不动，想了想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也不劝了。站在远处看，总是带着滤镜的。但最后一句你要记得，你永远可以取消你的决定，无论你已经往前走了多远。”
秋天的天气让人很想来一杯温和的奶茶，但她现在想去做艺人，要控制，她说：“我知道。”
打完这通电话后，张凝妍打车回家，到家后先去阳台，照看了她那几盆小花，之后去收拾行李，不能从这周就开始跳舞是因为上周就定好的行程，她明天的飞机得去趟国外。
不过这次去的时间不长，三套衣服就够用了。
收拾完行李后，早早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里熟睡时又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她忘了静音。
电话声响了半分钟后，她闭着眼睛勉强摸到手机，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接通了，但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动静。
本就是从沉睡中被叫醒，意识还没清醒，对面的沉默让她以为这通电话或许压根没接起来，再或许是骚扰电话对方也已经挂断了。
她连看是谁把电话打过来的想法都没有，意识再次混沌，在她几乎又要睡着时，忽然听到一句沉稳的嗓音：“你要和我结婚吗？”
卧室内的窗帘紧闭着，连束柔和的月光都透不进来，屋内的空间密闭着，只有空调为了保持屋内的恒温，偶尔自动启动。张凝妍清醒了些，也把手机拿远些。
睁开眼，屏幕上是熟悉的号码。
人坐起，靠在床头，伸手开了右侧的台灯，灯光温黄，浅薄的盈满卧室。
收回的手指伸到头发里，抓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张凝妍问：“你知道你在给谁打电话吗？”
对方的声音清冷疏离，和昨晚她梦中的声音完全重合，他说：“我没喝酒。”
这次换成是她沉默。
窗外似乎在刮风，如果没听错的话，楼下的那些枯树一定正在风里摇曳，张凝妍的声音平静：“你爱我吗？”
对方没有回答，安静得像是这完全是她半夜睡醒，不知为何拿起手机的一场梦游。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沉默依旧，他没打算答她的话。
张凝妍：“我考虑一下。”
那头的声音仍旧没有什么起伏：“嗯。一周内如果没有回复，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说完这句话，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张凝妍靠在床头，肩膀像是松了力一样，然而睡意已经没了大半。
好在第二天十个多小时的飞机没事做，她把觉补了回来了些。下飞机拿着行李出机场，有人来接她，上了车张凝妍问：“陆掖呢？”
司机礼貌地说：“少爷在家里陪夫人，他让我把您先送去酒店，您休息一下，下午我再来接您去见他们。”
司机又说：“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提。”
张凝妍：“嗯，听他安排吧。”
到酒店泡了一个澡，缓解了些身上的疲惫，但闭上眼时，耳边都是前一夜她听过的问题和男人淡漠的声音。
下午时司机又过来，把她接去了家里。
下车时陆掖已经在门口等她，他帮她拉开车门，说：“路上辛苦了。”
张凝妍：“刚在酒店已经缓过来了。”
她问：“阿姨怎么样了？”
陆掖说：“今天刚定下来，两周后手术。”
张凝妍：“有风险吗？”
陆掖“嗯”了一声说：“不小。”
司机从后备箱把礼物盒拿出来，递给陆掖。
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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