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很长,温晴只是微微抬手,指尖就触摸到柔软的边缘。
触感像是很柔软的羊毛。
许津栖紧赶慢赶想拦住周时叙意气用事的步伐。
就发觉他骤然停了下来。
眼眸微垂,盯着那条围巾的末端。
风声太大,温晴并没有觉察出身后百米之外的异样。
她伸手握住围巾的末端轻轻抬起,然后对着段淮安举起的手绕了两圈。
白净瘦削的手掌此刻变成了圆圆的棒槌。
温晴的笑声随着风满满飘进人心中。
“我也不是很冷,你戴着吧,不然我拿走的话,你明天早上来的时候被冻傻了怎么办,还要考试呢。”
“担心我考试?”段淮安没再把围巾围上,反而是就着刚才的姿势把另一只手也插进去。
围巾赫然变成了暖手宝。
“明明是担心你变傻好不好。”
两人收回停下的步伐往前走。
温晴始终背对着周时叙和许津栖二人。
但段淮安看得真切。
也认得出来人。
他罕见地没有提醒温晴身后有她的朋友。
或许人本来就是自私。
*
第二天考试还未开始,早读时温晴刚坐到位置上就被郑诗怡的哀嚎声强制清醒。
她还没侧眸去问就听到陈执在身后一直说“完蛋完蛋完蛋”。
“怎么了你俩,还没考试呢,就投降了?”
郑诗怡欲哭无泪地对着温晴开口:“陈执说他昨晚回去睡不着就刷短视频呢,猜猜他刷到什么了。”
温晴绞尽脑汁没想到什么视频内容,能导致两人在一模考试还未开始的早读上哀嚎连连。
“他说他刷到我们上一届三个学长高考前一天晚上去给孔子像磕头。”
温晴这才从云里雾里中明白个大概:“他们高考都没考好?”
“三个学长,算上拍视频的,总共四个人,全都复读了。”
“啊?”
想过结果可能不太好,但温晴没想过能这么惨。
简直百分百命中率啊。
她转念又想到放的两个苹果。
出了自己以外,还有一个是为了周时叙放的。
但怎么样也不至于邪乎到这个地步吧。
事实证明。
真就这么邪乎。
四个人里三个集体退步,留下段淮安原地踏步。
班主任找退步同学谈话时,三人就差把雕像搬过来诉苦了。
最最最邪门的还不在此。
整整高中三年几乎没掉下过年级第一的周时叙。
考了第三。
本来温晴还觉得大抵也可能是因为她自身心态的原因。
直到看到周时叙的成绩。
他总不可能是因为心态缘由。
真相只有一个。
考试前千万不要去拜孔子像。
孔子不会数学不会英语不会物理不会化学不会生物。
甚至连语文估计也只会文言文。
*
刚看到成绩单的瞬间,温晴就周时叙成绩下降的原因归咎为自己放的那颗苹果。
虽然听起来很扯。
但温晴对此事坚定不移。
一连几晚放学都又躲着周时叙走。
生怕自己和他见面时表露出心虚的情绪。
生怕他知道自己帮他放了一颗苹果。
生怕他觉察出自己心中对他的不同。
生怕他感受到那份已经解释不出纠缠不清的喜欢。
一连几晚温晴都早早冲出楼梯躲着周时叙快步走回家。
直到当晚。
陈执和郑诗怡又打赌第二天的早餐。
二人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快要放学时正大光明地玩起来了水瓶游戏。
还剩一些水的矿泉水瓶。
捏着瓶盖抛起来。
让它在空中翻滚几圈。
掉下来的时候能立住就算赢。
放学铃声刚响,郑诗怡就有急事连忙离开让温晴顶替上。
陈执玩这种游戏算得上是学校的高手。
温晴的胜负欲又涌了上来。
两人斗争激烈到走了一半的段淮安又折回来看两人比拼。
班里同学已经走了大半。
两人蹲在地上用走廊处空余的地面一个接一个的扔着水瓶。
玩到一半,温晴有些发困揉了揉眼睛。
在抬眸时感觉头顶的白炽灯都黯淡了些许。
原以为是自己眼睛还未适应。
直到一双运动鞋出现在她身侧。
是周时叙爱穿的牌子。
很简单的款式却价格不菲。
除他以外,温晴想不到校园里还有谁会穿。
“咚”
随着水瓶的落地,散落到瓶壁上的水珠又慢慢回流到瓶底。
温晴冲着面前的陈执笑了一下,得意地抬了下眉。
“明早我和小诗怡的早餐,别忘了带哦。”
似是没想到游戏会那么快终止,陈执只愣神了片刻就又要重来一次。
不然要是让郑诗怡知道他这么快输了的话,明天早读势必会笑话死他。
身侧站着的人没有任何要催促的动作,温晴捏着瓶盖轻轻敲了敲瓶底:
“行呀,那我要是这轮还赢的话,你再多带一份早餐。”
“能吃下两份?”
温晴微微拎起瓶子,用瓶底指了下周时叙的方向。
陈执瞬间明白。
第二轮开始。
温晴抬手用巧劲只让瓶子在空中360度轻微翻滚了一下。
稳稳落地。
还没开始比就结束。
怕陈执不服输还要再比,温晴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拉了一把周时叙催促他走。
月明星稀。
树叶却不再摇曳。
尽管没风,却依然有丝丝缕缕的凉意敲打着脸颊。
没等周时叙询问,温晴就主动开口:
“我这几天不是故意不和你一起回去。”
“嗯。”
“你不问问什么原因?”
“不重要。”
温晴看向周时叙极少表露出的暗淡眼神。
死鸭子嘴硬。
刚才走得太急,温晴又把围巾落在班里。
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然后慢慢把下巴缩进去。
出校门没两步,周时叙就停滞不前。
温晴也随着停下脚步,往后转身走到他面前。
“怎么不走了?”
校服顶端轻轻触碰着鼻尖。
周时叙抬手抓住她温晴校服的领口。
手背碰触到她稍微有些发亮的脸颊。
另一只手指按住拉链轻轻扯下些许。
没等温晴感觉到冷风入怀,一条带着余温的围巾就贴着她的脸颊绕着脖颈轻轻转了两圈。
围巾带着很淡的香气。
像是洗涤后残留下的薄荷香。
温晴曾向周时叙吐槽过好几次。
他家里此次请的阿姨不认真。
洗衣时总会残留下香气,做饭时也不熟稔。
甚至不太清楚周时叙的口味。
为此周时叙还专门解释过。
家里常用的洗衣液就是留香久的类型。
原先很淡的香气此刻汇集在温晴鼻尖。
竟然
意外地有些好闻。
陈执这人虽说有时候常和郑诗怡吵闹。
但人是真讲义气。
第二天买的早餐是那家超级难排的小笼包。
几乎是早读下课铃刚响。
温晴就蹦蹦跳跳去找周时叙吃饭。
逆着人群她刚艰难上了一层楼就看到周时叙站在楼梯口正欲下去。
“不是说了给你带饭,怎么还下去?”
“下去找你。”
纸袋放在走廊栏杆上打开。
温晴取出来一盒连带着一次性筷子一起递给周时叙。
经过一个早读,包子早已没有了灼热的热气,白色泡沫盒上却依旧有余温。
豆浆温度透过纸盒慢慢暖着手心。
冬季寒冷,站在走廊外围上总也避免不了吹风。
温晴几乎整只手都缩进外套里,只露出指尖轻轻捏着筷子。
少量漏出来接触空气的皮肤也被吹得泛红。
放在栏杆上的豆浆被周时叙拿起。
温晴惊呼一声:“那是我的,喝过了。”
“嗯。”
应答归应答,周时叙却没有放下的趋势。
温晴看上手上的筷子,装作无所谓地开口:
“行吧,你想喝就喝,反正又不是没吃过我吃剩···哎···做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周时叙就已经被栏杆上所有东西收进袋子里,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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