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关月是第一个注意到祝云落水的人,只是由于那红衣女子冲过来的惯力确实不小,祝云和红衣女子二人纠缠着竟是离桥上越来越远。
祝云大抵是怕水的...
萧关月想起在陇州城查案时,她有意躲着河沿走。
祝云大抵是怕水的。
萧关月心中划过第二遍这个念头时,他的身子早已提前一步作出反应,毫不犹豫跳进了河水里。
没过多久,那红衣女子便被几个仆从拉出了水面,萧关月一路追着祝云,终于揽住了她的身子。
衣衫浸了水,祝云在腰背和肩膀处乔装用的布散落开。
萧关月只觉得怀中的人轻飘飘,似乎比平日里她骑马时还要纤瘦几分。
手掌甚至能隔着浸满水的衣衫摸到祝云紧实的腰肢,臂弯处揽住的肩膀削瘦而薄韧。
削肩,蜂腰,随着布条散落玲珑起伏的曲线。
萧关月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心也跟着蜷缩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
萧关月凝视着祝云因闭气而渐渐青白的脸,毫不犹豫将唇贴了过去。
不该如此的。
他想。
他此生恪守的君子之礼,向来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可若再迟一步,怀中人便要沉入水底,永隔阴阳。
什么礼法,什么分寸,什么男女大防,尽数被河水冲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他将祝云托到船上,却见她的衣衫因浸了水松松垮垮敞开,又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与男子截然不同的轮廓。
萧关月手足无措,他只知道齐乐还在另一边撑船,祝云这副模样是不可以被除他以外任何人看见的。
船舱内空空如也,连个铺盖都没有。
好在还有他的外袍。
做完这一切,萧关月尚未回神,便觉得胸腔内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如同上阵前的鼓点,愈来愈快。
心跳比他的意识先行一步。
......
......
一旁桥边岸上,红衣女子早已醒来,踉跄着朝着祝云所在的船走来。
“云郎...”
她神情憔悴脸颊比上次祝云见到她时瘦了一圈,眉间竟是隐隐带着死志,一副要与祝云共赴黄泉的模样。
“芳蔼?”
祝云眉头皱得死紧,不明白以前那个明艳照人的大小姐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
她记忆中的袁芳蔼永远是昂着头的,作为袁郡守的嫡长女,她简直可以在渭州城横着走,家中父亲宠爱,幼妹敬爱,甚至还因为不想让她嫁入别府受婆母磋磨而特意开了场招婿大会,那时的她如同六月里的石榴花,艳得明目张胆。
“云郎!帮帮我!”
红衣女子说着又要扑到祝云怀里,萧关月向前一步拦住了她。
“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小姐请自重。”
袁芳蔼通红的杏眸瞪大,死死盯着萧关月的脸,咬牙切齿道:“云郎那时抛下我?就是去京城见你了?”
她冷笑着打落萧关月在她面前的手掌,萧关月的手背上红痕顿现。
“你...”
齐乐‘哎’了一声,手放在了剑柄上,沈归海死死拉着他,生怕他冲动惹事。
对面的护院们也都虎视眈眈盯着几个人。
两个美人面对面对峙剑拔弩张,祝云叹了口气,觉得心好累。
袁芳蔼率先打破沉默道:“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讲话?我和云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妻,你呢?”
这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砸得在场其余几人晕头转向。
萧关月不可置信地回头,眼里满是错愕。
人在心虚的时候,小动作总是特别多。
祝云见他望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又伸出一只手挠了挠脸,没承认也没否认转移话题道:“齐乐齐乐,快给你家公子拿件衣服来!别着凉了!”
齐乐点点头,自家殿下确实现在就穿了里面的两层里衣,外袍裹在祝云身上。
他和祝云虽然平常总拌嘴打闹,但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是对祝云言听计从,于是转身进了马车。
没过一会儿,对面也蹿出一个管家模样的富家翁,语重心长道:“大小姐!您怎么就这样在这儿站着啊!”
经这管家一提,这才注意到在场对峙的三个人都跟水草精一样,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机。
与此同时,几个娇俏的小丫头将袁芳蔼团团围住,七手八脚地将袁芳蔼也裹成了粽子。
袁芳蔼给管家使了个眼神,作为郡守府的女主人,管家对袁芳蔼的指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回首密语几句,护院们便将祝云几人的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我家小姐想请几位公子入府说话。”
管家笑眯眯的,态度却很是强横。
祝云看了眼萧关月的手背,此时已经肿了起来,他皮肤本就白嫩,袁芳蔼那一下打得结结实实,想必他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她忍不住抬手握住如玉石般的手腕,语气带着些疼惜,对着萧关月道:“可以不去,再来几十人也不是我的对手。”
又转头对着沈归海道:“小大夫,拿点镇痛的药来吧。”
沈归海看了眼萧关月的手腕,抿了抿唇,这点小伤其实还不如他背不对药理时师父打得重嘞。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被聘用的随行大夫,沈归海还是拿出了一罐药膏。
齐乐在车帘外面的声音闷闷传来:“公子,怎么做?”
萧关月此时浑身的触觉都集中在祝云握着的手腕上,酥麻之意从手腕荡漾开一路连到心脉,又痒又麻。
“跟他们走。”
萧关月看了祝云一眼,他还没忘那女子说的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的话,让人在意极了。
她...不是...?
萧关月瞥了一眼,不明白两个女子为什么会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还有眼前女子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帮帮她’,也让他无法忽视。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关月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裹着他外袍的祝云。
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有麻烦找上来。
怪不得祝云不愿在渭城久留,想必就是为了躲着那女子。
他想起在京城刚遇见祝云时,她说那采花贼的通缉令是与渭州郡守有些旧怨,如今看来,大概是与这趾高气扬的小姐有些旧怨未解吧。
干脆替她解决了这后顾之忧。
萧关月的决定,祝云‘唔’了一声,没说话,她对于袁芳蔼其实并没有什么亏欠,一切不过都是源于一场误会罢了。
只是她确实有些在意,不过短短几个月,袁芳蔼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时袁芳蔼是真的想要和她一同溺死在河里,同归于尽。
袁芳蔼的确是个偏激的人,但什么事让她能心灰意冷至此?
一行人被半挟持半护送地弄进了郡守府。
袁府的管家很贴心,给几人准备了客房收拾刚刚落水的狼狈。
再见面时,袁芳蔼已经恢复了镇静,但眉宇间的郁气未散,悲戚地望着祝云。
祝云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微微移开了眼,道:“芳蔼,到底怎么了?”
袁芳蔼还没说话,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欲语泪先流。
“云郎...”
“芳华她失踪了。”
袁芳华是袁芳蔼年仅九岁的幼妹。
她抽噎道:“都怪我...那日下了那么大的雨,我还偏要出门。”
几乎是泣不成声,袁芳蔼身旁的大丫鬟连忙递上帕子,眼眶肿着,显然是也哭过了。
接着她家小姐的话道:“因着马上到盂兰盆节,我家大小姐挑着吉日和住持约了城外九脊寺的祈福。”
“谁料那日大雨滂沱,小姐们也因此被困在了九脊寺过夜。”
“第二日,二小姐便不见了!”
“小姐自责欲死,那贼人没留下任何痕迹,想必是那无影无踪的拐子鬼将二小姐拐了去。”
婢女眼里露出惊恐,话还没等说完,便被袁芳蔼厉色打断:
“我才不信什么拐子鬼!定是某个武艺高强的江洋大盗将我妹妹偷走了!”
祝云面色凝重。
这的确不是个小事,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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