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眯着眼,定定往下瞧。
那小厮小跑上来,先朝四方团团作揖,赔着笑脸,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拘谨。
“诸位客官,实在叨扰,可我家阁主有令,台上这件宝贝他定下了。但若各位客官想竞拍尽管举牌,”小厮弓着都身子更低,“阁主说,无论叫到多少,他都再加一锭买回来。”
众人哗然,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回过神来却没甚心思同这个手段残暴的阁主竞拍——待会抬价了把他们抓走试毒去,他们可上哪讨理去?
知微淡漠地望着这群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人,转身便要出雅间的门。
“诶——师姐你上哪去?”阿梧抱着果汁扯住知微的衣角。
“你先呆在这。”知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衣角从阿梧疑惑的目光和手中溜走。
好半晌,她才堪堪清醒一般,飞快地跑出去大喊着:“师姐等等我——”
太微鬼篆已被装进法器中,拍卖行一行人约莫数十个,里头佩着刀剑的保镖甚至还有道士便占据七成。
知微赶在他们之前,便率先翻进了这座历代阁主居住的宫殿。
殿门之后便是一段高阔的长廊,长廊两侧每隔几步是一名侍卫,尽头入目来便是巨大高耸的玉质云屏,镂空雕刻。
那一行人穿过殿门,抬着鬼篆朝着云屏走去。
知微藏在屋脊后,垂眸便见着位着粉色留仙裙的少女低着头端着什么,看样子要去往阁主殿。
把小猫抱到屋顶上,知微抚了抚它的头顶,小猫很受用地打了几个滚。
“你且在此处候着。”
小猫听见她说,只好竖起小尾巴。
“那主人可要快些啦,怕待会他把你抓着藏起来。”
不明所以的知微颔首,淡淡应道:“嗯。”
脚尖一点,翩然落在少女面前。
“诶,你是……”那少女瞪圆了大眼睛,话还没说完被知微放倒在地,手上端着的汤食早已放在了知微的手上。望着她娇俏的脸庞,知微不禁蹙眉。
这阁主所在的宫殿,将殿外的隐去面容术法尽数消去。
知微晃晃袖子,从头到位换做另一人模样,粉裙柳眉杏眼,同地上躺着的那人如出一辙,却带着股冷淡。
挥挥袖子,她将地上的少女暂时隐去,便端着东西朝殿门走去。
知微正要抬脚迈过门槛,守在门外的侍卫一把拦住了她,臭着张脸。
“阁主有令,桃桃小姐不得踏进阁主殿半步。”
知微掀开眼皮,冷冷地觑他一眼,端着汤食便要离开。
侍卫怔愣片刻,平日里桃桃小姐假意托各种理由进阁主殿,不让进便就地撒泼打滚大闹,怎么这会忽然转了性子?
“让她进。”清冷悠扬的声音从殿中响起,知微抬头去看,那人却藏在帘子下,微暖的光浅浅勾勒出他身影,衣摆如流云。
侍卫差点要伸脖子去看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正要动作时忽然想起这儿是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
知微面无表情地进去了。
徒留一群侍卫在原地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这桃桃小姐自从老阁主被现在的阁主杀掉后,整日抱着遗物以泪洗面。
恰逢这阵子似乎是为了打点什么,新阁主自从继位后回来过两次,上一次回来时桃桃小姐藏在殿中欲要刺杀新阁主,阁主还未进门便发觉了,桃桃小姐气急败坏地冲出来被侍卫一把抓住。
但这阁主也并未对她做什么,只是不再让她靠近阁主殿半步。
怎么今个桃桃小姐转了性子也就罢了,阁主也允她进来?
知微径直走向帘子,路过藏着鬼篆的法器时脚步一顿,瞟了几眼上头画的咒律。
“放下吧。”那人坐在帘子后,似是换了个姿势靠着什么,帘子背后一道幽深的目光望着她。
知微将东西搁在桌案上。
“阁主,您可当心点,别吃这丫头片子的东西。”底下有个胆大的出声提醒这位阁主,知微垂着眸子,目光落在这道汤食上。
“就是,谁不知道这季桃桃安的什么心,前些日子还来刺杀阁主。”旁的那个为了讨好阁主,也应起了话头。
“依在下看这季桃桃便是不长眼非要往阁主身上撞,阁主还是快些处理这蠢丫头。”
三三两两的言语,引得帘子后的人微动。
知微的手按住剑柄,看来是免不了要打一场了。
帘子被轻轻掀开,知微垂着头只见他的手探向那汤食,那只手节骨分明,修长干净,宛如莹润剔透的白玉,知微却瞥见他掌心处似乎有几道纵横的伤疤。
手轻轻掀开盖子,因用了力,便显露出浅浅筋骨来。
汤色乳白,热气氤氲逸散出甜甜的鱼香,闻到都让人感到胃中暖洋洋的,上头还浮着几粒朱红小果。
汤盛得太满,有些晃动便要洒出来几滴,白色的汤汁顺着他的虎口缓缓蜿蜒,蜿蜒过凸显的青筋,泛着微红的指节,最终落到地上。
“阁主!阁主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底下的人似是有些着急。
“你希望我喝?”那人在帘子后轻轻问她,温柔得有些诡异。
“嗯。”
知微漠然地望着帘子,却听见他有些无奈的低低一句,“若真是你送的……那该多好。”
毒死了挺好,少一个和她抢太微鬼篆的。
“咳咳……”他似乎是已经喝下一口,还把玩着她方才端着碗时碰到的地方,极缓慢地摩挲着碗身。
知微着眼瞟见帘子下,滴落了几滴血。
还不待知微动手,凌空一飞剑带着嗡鸣的剑光,呼啸穿来,直直朝着帘子中间的人。
帘子被剑气掀飞,削下半寸纱帘,飘落在地。
“叮——”剑没擦到里头的人丝毫,随风涌动的纱帘露出那人的面目来。
知微后退半步,转眼便见着那几人拔出刀剑冲了上来,后头那几人抬着鬼篆要跑。
知微飞快地抽出一张符箓,“千丝万缕,化作金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箓涌出金光,像树枝一样缠绕锁住要逃的那几人。
殿门口又走进四个人,另外那三人皆是以黑衣黑面具示人,另一个是着青衣的老熟人——谢离。
那道金光被谢离掐指消去,一柄剑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飞过去,钉在了那几人的面前。
血珠从谢离的脸颊伤口处渗出。
“师妹,好久不见,怎能这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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