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内关押犯人的监牢在官府最深处,有官兵把守,虽不算森严,但要想越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姜祯被关在了最里面,好巧不巧旁边正是之前要杀她的刘大彪。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大彪猛扑过来,隔着木栅栏就要抓姜祯。
还好木头结实,不然可能还没等盛珣来,她就又要死在这人手里了。
刘大彪发了狠的撞击木栅栏,声音之大明明能引来狱卒,可却无人过来。
姜祯瞬间便明白了,是郭遇故意将她安排在这的,为的就是拿刘大彪威胁她。
不过若是她连这种都怕了,之前刀子贴脸上,恐怕早就吓死了。
姜祯面不改色,看着刘大彪道:“郭村后山上有块风水绝佳的地方,我和盛珣一起清理了,安葬了你娘。”
“在哪里她可以看见整个郭村,且头顶大树,夏可乘凉,冬可遮风雪。”
听到姜祯提起去世的老娘,刘大彪瞬间停了下来,他现在呆愣愣的盯着姜祯看,而后突然蹲了下去,闷声大哭。
这突然的变故倒是吓姜祯一跳,她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隔着木栅栏观察着刘大彪,而后道:“那个...你若是不信,可以等出去后,我带你去看,那里真的不错。对于你娘的事我也觉得很惋惜,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你懂什么!要不是那些难民,我娘哪会死!!”
刘大彪再次发难,姜祯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坐下:“可是难民也有好有坏,有的难民和你娘一样可怜,我听里正说,你娘一直一个人带着你,家里一直很艰难,但就算如此,每次去集市碰到可怜的乞丐,都会给些银钱。”
“里正跟我说,你娘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虽然有的乞丐是装的,可万一有一个真的,她总是能帮上一些,一文钱可能会让她过的累些,但也许能救一条命。”
“刘大彪,你娘如此,我相信被你娘精心养大的你也不会多坏。”
哭声渐小,刘大彪仿佛一瞬间认了命,道:“谢谢你葬了我娘,我不杀你了。能知道我娘入土为安,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姜祯道:“可是你还能做许多事,你娘心地善良,你明明可以带着这份善意代替你娘活下去。”
刘大彪笑道:“姜二娘子,你说的容易,你以为活着这么容易吗?”
“我知道不容易,我一直都知道。”姜祯抱着膝盖,淡声道,“姜锦怀既然能找你杀我,那想必你也知道一些。”
“我是姜家庶女,看似是锦衣玉食的长大,可其实最后不还是像一个东西一样被卖到了郭村,嫁给了嗜酒如命的赵厉。好不容易如今能过几天好日子,姜锦怀还派人来杀我。”
“你说我容易吗?还有里正,他是一村之长,家里有两个小孙子,看起来也是风光无限,可里正夫人是个尖酸刻薄之人,只想把好处都给自己家里,看不惯里正替别人忙前忙后,两人背地里每天要吵无数次,你说他们容易吗?”
“还有和我合作的冯记老板,他也是庶出,前些年亲娘害死了嫡母,家里生意不景气,大哥也下落不明,可能已经死了,他过的又容易吗?”
“每个人都过的不容易,就看自己怎么想了,是一蹶不振混日子,还是做点有用的事,这个全看自己选择。”
刘大彪久久未语,他哭干了眼泪,坐在墙边双眼发直的盯着某一处。
而姜祯也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一边。
狱卒许久没听见声音,过来看了一眼,见二人竟和平相处后,意外之余立刻去报告郭遇。
而与此同时,赵三抓来了周老太太口中所说的刘成才,那人昨日吃饱喝足,此时一脸餍足,看到周宁儿更是伸手扑上去,道:“小娘子,又见面了!”
周宁儿尖叫着躲开,赵三直接一脚把人踹翻在地,怒道:“老实点,否则我取你狗命。”
刘成才恼怒的瞪着赵三,想要反抗,结果被对方瞥了眼后,又怂的不敢吱声了。
周老太太朝着刘成才使了几个眼色,但对方显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宁儿哭声更大,抓着身上的大氅瑟瑟发抖。
盛珣看向周宁儿,淡声道:“到了这个地步,周娘子还不肯说吗?”
周老太太又要开口,冯氏直接上前找了个抹布塞进对方嘴里。
“干得好!”一直在外面的张王氏笑呵呵的进来,一口吐沫吐到周老太太身上,嘲讽道,“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东西!”
冯氏嫌弃的道:“你怎么还没走?”
张王氏道:“我就看看,你们继续,继续。我不说话。”
盛珣没搭理张王氏,只是看着周宁儿。
在盛珣的注视下,周宁儿迫于压力,终于忍不住边哭边道:“是我对不起姜姐姐!都是我的错!”
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不堪入耳,盛珣对着赵满道:“带着妹妹出去玩会儿。”
赵满担心姜祯不愿出去,但又没有别的办法,他不想让盛珣再分心来照顾他,便听话的带着幺宝出去了。
冯氏不放心两个孩子,便也跟着一起去了外面。
周宁儿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喝了半杯水后才好些。
“昨日我回家后,奶奶给我递了碗汤,之后我就有些头晕,被奶奶送回房间,然后...然后刘成才就碰了我!”
“他之前来求亲不成,依旧惦记着这事,奶奶也想把我嫁过去,就想生米煮成熟饭,但是第二天我醒来后,就听见刘成才在和奶奶商量。”
“他们说姜姐姐有钱,想把这件事怪到姜姐姐身上,说只要我咬死这件事,姜姐姐就只能赔钱,我没有办法,只能配合他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姐姐如此。”
事情大致和盛珣所猜差不多,他看了眼被押着的刘成才,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已经有几分杀意。
赵三一脚踹过去,怒道:“畜生!用这种法子强要一个女娘,你不配为人!”
刘成才被狠踹了几脚,趴在地上毫无骨气的求饶,根本不看周宁儿一眼。
周老太太见事情败露也不再挣扎,狼狈的坐在地上,眼眶红肿,也不知道是因为没讹到钱难过,还是因为自己的孙女难过。
审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都不用动刑,赵三抓着刘成才和周老太太,道:“大人,我这就将这二人押到县衙,接姜二娘子出来。”
赵三迫不及待的想接姜祯出来,但盛珣却阻止了。
“先关起来,明天再去,阿祯的事还没办完。”
赵三微愣:“可是您明天就要...”
盛珣的决定赵三一向不干涉,所以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正想把这二人关到隔壁屋子,周宁儿就先一步抓住了赵三的手。
“赵三哥,别...求求你,别关我奶奶。”
赵三不解的道:“周娘子,你莫不是疯了,这老太算计你,全然不顾你的清白,你还管她作甚?”
周宁儿闭了闭眼睛,眼泪流到最后已经要流干了。
“可是...是她养我长大,赵三哥,我求你,这件事我会去替姜姐姐作证,你放了我奶奶吧。”
周宁儿父母自小就去了城里做工,听说周宁儿还有个弟弟,周家父母带着弟弟走了,把周宁儿留在村子里不闻不问,是周老太太给拉扯大的。
回报养育之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有些人并不值得。
最终,在周宁儿的哀求下,赵三只好放了周老太太,第二天只押着刘成才去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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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姜祯始终坐在墙边,手里抓着根稻草,随意捏着。狱卒送进来的饭菜,姜祯一口未动。
刘大彪起初还想劝姜祯两句,可在看见那饭菜后咽了回去。
正常给犯人的吃食虽算不上好,但也是正常的馒头或粗粮,怎么也能让人填饱肚子。
而狱卒拿给姜祯的饭菜,竟然是搁置了好几天的馊饭,上面还有虫子在爬。
密密麻麻的令人作呕。
刘大彪纠结的看着手里的半个窝头,最后咬牙撕了一半,顺着木栅栏扔了过去。
而还没等他说话,狱卒就开门进来了,对着刘大彪一顿拳打脚踢。
最后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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