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赵长风和宋卜年二人到达神棍住处。
原本保持紧闭的大门却迎面敞开,宋卜年先一步下马走到门前去探查一番,从表面看门没有任何破损,门锁也是完整的,看起来不是暴力破门的结果。
寒风阵阵,外院两棵树的枝头乱颤发出“沙沙”的声音,整个院落安静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二人加快脚步着走了进去。
还是没见任何人影。
赵长风二人快步走到之前去的里厅,门是关上的,他试着推了推,还没用多大力气,门就咯吱一下向两侧打开了。
里面的陈设相较于上次没什么变化,中间的四方桌厅中央,宋卜年用手摸了摸,没有一点灰。
“神棍应当离开不久。”宋卜年说道。
长风在里厅四处查看,想找出一些线索,“我现在怀疑,那江氏之死应当和神棍脱不了干系。”
“也找不见那个药童,神棍莫不是害人后逃了。可是他为何想害江氏夫妇,想不到原因啊?”
“我们对这里事本就不了解,这我也不知道。”
眼见这屋里没有任何线索,宋卜年突然想到,上次来外面的桃树非常诡异,树顶高高的有些红色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走,去看看那两棵异常高大的桃树!”宋卜年说道。
赵长风跟着宋卜年来到了外院中,抬头望去,红色的东西还在。
“长风,你会爬树,上去看看呗。”宋卜年嘴角勾起,一脸坏笑地看着赵长风。
“啧。”长风无奈地抱臂,“行吧,让我上去看看。”
这棵树比一般桃树要高,所以单单跳起来拿不到上面的东西。
他先是跳起抓住粗壮些的枝干,然后用脚蹬树干借力,跃到一个相对较高的枝干稳住平衡。这些都是什么,一堆红带子,堆叠在一起,又是野生桃树,莫不是求姻缘。
长风一手扶着树干,一手去够下了一个带子,带子上面有点灰,他用手指摸了摸,带上的字也是红的,有点看不清楚。
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竟赫然写着一个名字,“陈显”,这不是县衙门口那陈老头的儿子的名字?
“长风!你看见什么啦!”宋卜年在树下喊道。
“等下。”赵长风回应了一下,然后又抓了好几个红带,空白的?“刘久”?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他一个又一个地摘下红带,接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卜年,你看这些是什么?”
赵长风把手中的红带分一半给了宋卜年。
二人一个一个地细细查看着。
“长风,宋晨?”宋卜年把右手张开,手心红带上写着“宋晨”二字,“这不是—”
“当年的宋氏兄妹。”长风说着加快速度查找手中的红带,不一会儿,“宋汐,找到了,他们的名字都在这树上挂着。”
“这上面全是人名,还有一些空白的。”
“陈显应该也是死了,这上面的名字应该都死了。”赵长风单脚踩了踩树下的土壤,感受到异样后他蹲了下去,用手刨了两下土,“这土有问题,好像新盖上去不久。”
“也许是松土呢。”宋卜年说道。
赵长风起身一脸严肃地说道,“但很大可能就是有问题,既然我们掺合进来了,就要调查到底,而且我也没有弄清楚这个神棍是不是和茯苓医神有关。”
“好,那我去找铁楸。”宋卜年听完转身去了门口,他上次可是发现了,杂物都放在那边。果不其然,横竖摆着一个大铁楸和一个铲子。
卜年拿上这两样东西回到了桃树下。
赵长风接下了宋卜年手中的铁锨,用掀背拍了拍了土,然后插进土里挖了起来,果然是新土,用不着多大的力气就能轻松挖开。
宋卜年则拿着铲子把土铲一边去,保证不影响长风挖土的节奏。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了一阵阻力,长风示意卜年蹲下,然后二人用手把土往开刨,最后用手抹了抹,一个面具浮现出来。他们又把土清了清,这哪里是面具。
这是—
药童的尸体!
还充斥着臭味。
二人把尸体挪了出来。
“下面都是白骨。”只见尸体挪开以后,土里渗出了白骨的边边,不用挖了,下面都是死去的红带上的人。
“这些人—”宋卜年感到震惊,虽说这世上害人之事不少,可如今他是切身实际地参与进来来调查这些事了,“不会都是这神棍杀的吧。”
“也许是的,先看一下这个药童,他看起来死了有好久了。”赵长风将药童衣服掀开,和裸露在外的身体一样,都腐败了。
宋卜年蹲下细细看了看,他不仅精通六爻,对这种鉴尸也是颇有了解。
“我们四个来这里不出第二天他就死了。”宋卜年推测道。
“这怎么可能。”赵长风想起来他当时还开门引路什么的,走路什么看起来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除了奇怪的嗓音,“那应该是神棍干的,他当时表现得很惧怕神棍,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
这个面具和上次来看的一模一样,看久了还有些渗人,宋卜年尝试着去取面具。
面具的触感有点黏腻,他用手去抓面具边缘,有点黏住的感觉,卜年用手用力一拽,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啪嗒。”面具被扔在地上。
赵长风和宋卜年望向面具之下的药童,竟发现,
这是一张无皮的脸!
眼眶,鼻孔,嘴角的这些凹陷处蛆虫成群,整张脸肿大的吓人,上面还持续渗出腐败的脓液。
呕—
二人强忍着恶心。
“这太诡异了。”赵长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他刚看清这张脸的时候被恶心地连连后退,现在已经离那尸体三尺远了,“先报官吧。”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儿。
“好,走!”宋卜年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连忙应了赵长风。
回县衙的路上。
“你经验丰富,你能看出来他的脸是什么时候被剥的不?”赵长风边骑马边问道。
因着刚才的惊吓,二人骑马速度很慢,走走停停。
“很久了。”
“我现在是怀疑他戴面具的原因是因为没了脸皮。”
“应该不是,剥皮活不了多久。”
“那如果是我们去的前一天他被剥了皮,后一天就死了呢。”
“可我们当时见他没有太多异常。”
“他是药童,说明神棍是在做什么药吗?也许就是什么药吊着他的气,维持着他正常的活动,不过是维持不了多久,他便死了。”
“长风,我感觉你说的有道理。”
“交给县官吧,仵作会验尸的。卜年,一会儿你去报官,我去一趟学堂。”
宋卜年意味深长地轻笑着看了赵长风好一会儿,“好,走吧。”
赵长风点了点头,“走!”
二人策马奔驰起来,只不过去的方向不太一样。
到了学堂。
外门上的对联以及红灯笼已经撤去,门两侧长长的白蕃垂落下来,随风飘着,他缓缓迈了进去。
一进门,四周有很多白蕃纸花,哭泣声漫延在学堂各处。
行走的人要么身着素衣,神色匆忙,要么步履缓慢,抹着眼泪。
往四周望去,有坐在台阶上哭泣的,有在帮忙挂白蕃的。
赵长风一身黑衣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
初一身着麻衣头戴孝帽,捧着一个装着冥钱的托盘,正准备去灵堂却看见站在院中格外显眼的赵长风。
“我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丧事能帮便帮也确实是他学到的。
“好,谢谢你了,不过我们现在也在处理后事,招待不周,你多担待。”说完初一捧着奉盘向灵堂走去。
“好,你快去忙吧。”
赵长风目送了一下初一,随即加入了挂白蕃的人群。
灵堂中,两口棺材相邻放在长凳上,两边挂着从房梁一直垂到地面的孝幔,随风微微鼓动。
“绛帐空悬,江上凤鸣声已杳。青灯长寂,案头文勉墨犹香。”章程下笔写的挽联挂在供台两侧。
供台上燃着香,江月怜跪在一侧,给来吊唁的人还礼。
初一将托盘轻放到月怜身侧,而后拿起一小套冥钱,跪在了供台前的软垫,盆里的冥币烧完了。
她用台上的烛火放了一个冥钱到盆中,又叠加一个,火势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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