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缩在杰森的沙发上，膝弯顺势搭上了沙发扶手，小腿也晃晃悠悠地摆动，给他的精密的保养枪支操作上点难度。
皮革沙发的表面接触到小腿皮肤，泛开一点凉意。你仰着头，看他给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上完油后，又掏出了新的一把。
伸手抬手，然后杰森又掏出一把。一把，接着又是一把。怎么还有新的。
...他到底是哪里弄来这么多种类的枪？
你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能找到安全稳定的武器供应。再不济去哪个倒霉帮派的武器库里洗劫一圈，他就能满载而归。
但他安全屋里储备的枪支和弹药也有些太齐全了。也难怪布鲁斯会生气。
有些酸涩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坏主意。他手里的大部分的步枪在市面上报价都不会低于五千刀，更不用提那些军方特供的武器。真的，没有打什么坏主意。只是想想而已，没有犯法。
你把自己的注意力又放回了荧屏，专注地看着正在播放的《动物星球》，一只狮子正在埋伏在草丛里，准备狩猎羚羊，典型的动物频道。
杰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他似乎今天并没有看动物频道的心情。他左手拿着枪油，右手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板，试图换台。
你迅速伸手拍掉了他的手，打断他的动作，最后和他面面相觑。
“就看动物节目。”你毫不讲理地宣判。
“不看。”
“就看！”
杰森挑眉，转动了脖子，活动肌肉和骨骼。他随口说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看点。”
你不和他争论，浪费时间！你只是无言地把遥控板拿过来，藏在胳膊下面，严严实实地防备他的动作。
杰森对这个幼稚的行为只是嗤之以鼻。
电视不会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它只是忠实地转映着画面：强壮的狮子在高草里压低了身躯，金色的鬃毛在阳光的炙烤下显示出一点错位的梦幻感。
它的肢体紧绷，压低后肢，在你呼吸的一瞬间就扑向了羚羊。不给人太多的想象空间，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就如此粗暴地宣布结束了。
你小声地感叹，目光追随着捕食者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看点，狩猎的激情与兴奋。”
杰森对这说辞不为所动，从手上的事情抬起一点头：“节目很好，你的品味比较糟糕。”
荧幕里的狮子用体重彻底压制住羚羊，熟练地咬开猎物的喉管，鲜红的血浆顺着它的鬃毛，立刻泼洒、滚落到地上。那鲜艳的红色在阳光的灼烤下倒映出羚羊写满麻木，停止转动的眼球。
“你懂什么？”你抗议，“蝙蝠会倒立排尿，它们的粪便还会闪闪发光。海马是雄性繁殖。蜗牛可以不吃不喝睡三年。章鱼的血是蓝色的。你不懂，你只关心你自己。”
“你正在看的只是狮子把猎物大卸八块的内容而已。”杰森翻白眼，继续擦枪，“我大脑里已经塞入了足够了犯罪学论文和理论了。没有空间放置你说的这些蝙蝠冷知识，非常感谢。”
狮子开始用牙齿和利爪干净利落地剖开羚羊的腹腔，赤红和深褐色的内脏器官迅速地开始滑落。雪白肋骨像刺破皮肤般凸出。
你晃着小腿，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小声地总结。
“这也是生命循环的一部分，吃与被吃。羚羊食用青草，啜饮泉水。而狮群蚕食他的血肉作为养分。鬣狗群捡着大型食肉动物的残羹剩饭，但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捕杀落单的狮子...生命循环不停歇，构成完美的食物链。早在人类出现以前，自然就已经选择了它的规律。人类应该对此抱有敬畏之情。”
你继续安静地看着狮子大口咀嚼血肉。吃与被吃，生存与毁灭，人也同理。哪怕终点都是死亡，也选择了当下，竭尽全力地生存。
杰森少见地没有再发表什么言论刺激你，只是微微点头。
“而且它看起来吃得很香。”你补充。
他有些好笑地扯了一下你的一缕头发：“听起来后面这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没那么说。”
你小声地吸气，在这戏谑中慢慢地调整呼吸。
皮革沙发的表皮因为体温，也渐渐回暖些，不再尖锐地产生存在感。偶尔可以听到金属和布料摩挲产生的沙沙声，混杂着节目的戏剧化旁白。
啃食完饱含脂肪的内脏，狮子已经半饱。如果它不和其他同类进行分享，那么剩下的残骸就会被鬣狗和鸦群分食。竞争和分享，争斗与和平。直到最后微生物分解掉肉眼无法看见的残渣。一切都归于寂静，归于大地。
在这有规律的声音起伏下，你感觉呼吸渐渐放缓。
你扯了扯了杰森袖子，小声地开口：“我能睡一会儿吗？”
杰森的蓝眼睛里的情绪软化一些，他点头肯定。
“睡吧，罗斯。”他说，“等有事情做的时候，我再摇醒你。”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你再次放缓呼吸，让自己纷冗的思绪里抽离。呼吸，呼吸，生命感知一切的起始便是呼吸。
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你突然开始思考他的那句话，感觉到一点微妙的不对劲。
怎么吃个麦当劳之前还要给他干活啊。
*
“醒一下，罗斯。”
声音说。
迟钝的大脑勉强挤出一丝清明，处理着现状。人们常说最基础的哲学问题便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和“我到哪里去”。存在本源不代表一切，最后还还要看个人的自我认同和最终意义的追求。你想，这也不算全错，至少你从一无所有干到了一无所有。
你困倦地眨眼，眼前的景物还是模糊的毛边玻璃效果。想必这就是某种天启，你应该继续睡觉。
你翻了个身，避开了灯光直射眼球。把脸埋进沙发的靠背，假装自己死掉了。
杰森站在茶几前，提着个塑料袋，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画面。
过了许久，发现你确实没有要和睡魔斗争然后起来的意思，他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你在流口水。”杰森冷静地说。
你立刻吓醒了。
这招怎么有些百试百灵。
身体颤抖了一下，动作先大脑一步，手指迅速地往脸颊蹭去。什么都没有。没有湿润，没有印痕，只有皮肤上的微小绒毛细细的触感。
你愤愤地盯着他，试图让他产生一点欺骗他人的愧疚感。
杰森只是微微耸肩，把那个塑料袋扔在你怀里。柔软的织物和塑料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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