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周围静悄悄的。
伶渊在于妙妙身旁守了许久,不停地用自己的手给她降温,又踉跄地寻了根枯枝作拐,在院内的老井中打了水给她烧热水用。
这里虽然荒凉一片,周围的人早就搬到了其他地方,并无人来往,但他依旧是不敢离开她太久,烧好了水,便提着那一桶热水回到了屋中。
泛黄的窗纸早已破旧脱落,月光泻在地板上,照亮了榻上的人。
但伶渊看不见,他只用身体感受着,发觉那晚风逐渐变凉,走到窗边,寻了块布挂在了窗框上。
“唔……”
夜很静,少女的啜泣声变得分外明显。
伶渊闻声坐回榻边,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一边哄着她,一边给她擦汗。
“没事,妙妙不怕,没事的。”
但于妙妙依旧眉头紧蹙,哭着哭着,忽的又开始说起了梦话,仍旧是那句“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她唤得难过,当真是害怕极了,平日里那美好温暖的声色一下变得干涩嘶哑,听得伶渊心口宛如刀剜一样疼。
“不会的,妙妙,不会丢下你的。”他轻声哄着她,不停地重复回应她,试图让她听见。
但终究还是一直哄到了她再度昏睡,都没能让她停下泪水。
“哭得嘴都干了。”伶渊轻柔地抚摸她的发顶,舀了些水自己尝了口,再用嘴渡了些给她。
许是真的渴了,少女并未抗拒,喉咙滚动一下,将他渡过去的水饮入腹中。
伶渊松了口气。
还好,渴了还愿意喝水。
他饿几日还没什么,从前也饿过。
但若让她饿几日,那可不行。
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吃的给她……
窗外,鸟儿归巢,停落在树枝上。晚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窣的声响。
伶渊听着那叽叽喳喳的动静,“看”向了窗外。
-
皇宫内,一切都乱作一团。
谁都没想到,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死了的公主竟然没死,甚至就在武安侯的手上。
一时间,宫中上下都在急着寻人,而那在赏荷宴上造反的始作俑者,更是听得人心惊肉跳。
“陛下!”皇后被软禁在一座殿内,苦苦哀嚎,“陛下明鉴啊!臣妾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是那些狗奴才血口喷人啊陛下!”
前来送饭的太监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声:“娘娘,那几个人都招了,说是娘娘要他们刺杀长宁公主,连娘娘不久前派人调查侯夫人身份的证据都找了出来。”
他说着,将那几叠菜放到了桌上,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娘娘,还是好好吃饭吧。”
那太监将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要往外走,迎面便撞上了赶来求助的太子谢晟。
“你走路没长眼睛吗!”谢晟烦躁地瞪了那太监一眼,转身跑到了里面去。
太监也没急着认罪,背地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哼,等公主回来了,还有你个小胖子的事?”
“母后!”谢晟看到坐在屋内的皇后,大喊着上前抓住她的袖摆。
“我的儿!”皇后见谢晟来了,喜出望外,“我的儿,救救你娘!快替娘去给你父皇说情!”
“母后……”谢晟一脸茫然,“母后,我是来求母后救我的呀!”
“救你……?”皇后亦是一脸茫然。
谢晟慌忙解释:“我此前给她下了药啊!我不知道啊!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谢绾宁!!!我以为她就是个……就是个侯夫人!我要是知道她是谢绾宁,我哪里敢给她下药!现在父皇知道她是谢绾宁了,指不定在盘算着怎么罚我!如果谢绾宁要报复我,父皇会不会……会不会杀了我啊!”
他想到这,吓得一把跪坐在地上:“母后……!母后!救救儿!”
皇后听到他这荒唐话,又想起他做的那些荒唐事,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
但她转念一想,又只觉得是旁人的错,咬牙切齿道:“那群见风使舵的狗官!之前在本宫这为了讨好处,把话说得多好听,现在知道谢绾宁还活着,一口一个公主公主的叫,真是群贱人!”
她泄愤地将桌上的杯盏扫到地上,气喘吁吁地盯着地面看。
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抓住谢晟的手,焦急道:“你堂兄呢?快,快去寻你堂兄!本宫平日对他那般好,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堂兄……?”谢晟一脸绝望地回看她,“他也在找谢绾宁!”
-
大殿内,皇帝坐在高台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台下的官员。
官员们垂首作揖,一个又一个上前谏言。
“陛下,武安侯挟持公主,万不可再留他啊!”
“是啊,陛下。陛下此前开恩,不仅让他平安归京,连侯位都没有动他的。他虽然面上对陛下言听计从,实则背地里藏匿公主。此人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人,这回挟持公主,不知打的又是什么主意。陛下,万不可再留他了!”
大臣们说的话,都不过是些虚言。
此时的皇帝心里只想着赶紧将谢绾宁找回来,安心把旁的事交给她。她可是正统的皇后嫡长女,有她在,那些人于情于理,于礼数于律法,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恩国公到——”
门口的太监高声宣道,随即,傅和裕从殿门外走近。
“臣参见陛下。”他身上还带着些许尘土,面上是明显的疲惫,显然已经为了此事辛劳数日。
“免礼,快快起来。”皇帝亲自站起身,催促道,“找到了吗?”
傅和裕摇了摇头:“臣已经带着人搜山两日,就连附近的客栈、村落,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寻了个遍,但都没有找到二人的踪迹,就连猎犬都嗅不出来。”
皇帝失落地摔坐回位上。
他们究竟去哪了……
当年他批了让人追捕伶渊的公文后,那人也是这般躲着。
派出追捕他的人寻了近两个月都没找到他一星半点的踪迹,最后也不知张仲求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他回府的时候抓住了他。
“回府……”皇帝略有思索,对着傅和裕追问道,“他府上你可寻过?”
“侯府……?”傅和裕回道,“寻过,不在那儿。”
“朕说的不是侯府。”皇帝回道,“是他的旧居,他的家。”
-
周围一片嘈杂……
水流翻涌的声音,火在燃烧,尖叫声,呐喊声。
于妙妙只觉得自己被困在黑暗中,周围的空间在缩小,挤得她喘不上气,又忽然无限放大,让她失重腾空,不停往下坠落。
脑子昏昏沉沉的,头在转,身子在倒,一会儿在冰冷的水里,一会儿在炙热的火中。
脑海里一下涌出了大片的记忆。
儿时在宫中嬉闹的日子,自己呆在母后的怀中撒娇,骑在父皇的头上摘桃子。
还有一个与她互作青梅竹马的哥哥,两人时常约在御花园里相见,形影不离。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直到后来……
强烈的窒息感忽然袭来,又如那日一般,她的头被人按入水中,冰冷的水灌入她的口鼻,她不能呼吸,挣扎着要起来。
但那人抓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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