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逸竹没打算跟江叙汀这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却看起来极其不顺眼的大男人一起吃饭。
他拿了刚刚放在车上的洗漱用品,跟江叙汀道:“多少钱,我扫你?”
江叙汀只是笑道:“我跟游遇熟,不用了。”
那双笑意未达眼底的眼神戏谑看着靳逸竹。
“那就现金。”
靳逸竹的语气冷的像是要结冰。
这个人不过三言两语,就让他的肝火抑制不住地燃烧起来。
他从裤子口袋里随手摸出两张纸币,按进男人手中,之后一言不发便转身离开。
江叙汀的视线在靳逸竹的身影上扫过,目光落上手中的两张纸币,旋即唇边刚刚凝固的笑意就变得荡然无存了。
他没再上去,今天还有别的工作安排。
游遇回到病房时,车老师看见她两手空空便询问:“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吗?怎么空手回来?小靳呢?”
车老师问题多到游遇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
但刚刚短暂的小插曲她觉得没必要再讲给车老师。
大脑思索着怎么解释时,靳逸竹已经提着日用品回来。
靳逸竹显然听见了车老师刚刚的问题,帮游遇打着圆场:“东西我拿着,刚刚游遇着急,就先回来了。”
车老师看了一眼游遇,埋怨道:“一起出去的,怎么丢下小靳自己先回来了。”
游遇看了眼靳逸竹,没说话。
医院有车老师跟游遇照看,靳逸竹将人送来早就完成使命,却始终没有离开。
两人站在水房排着队,很快靳逸竹率先排到接水口。
随着水瓶发出“呜呜”的声响,游遇才道:“今天多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这边有我跟车老师在,等会你先回去吧。”
依照往常,靳逸竹只会淡漠说一个“好”,但他脑中想起今天那个男人,却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我不急。”
“嗯?”
游遇怔了怔,靳逸竹已经将她手里的保温杯接过去。
男人宽阔的肩膀倾斜着将拿水杯的那边肩膀沉下去,衬衫扎进西裤,腰身极窄。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重新拿着装满水的杯子转过来将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凝在她身上。
像是在询问着,你在看什么?
游遇将视线迅速收回,轻咳一声。
“你不忙吗?”
“不忙,”顿了顿,靳逸竹又解释,“有柯咨晟在工作室看着,而且这回搬来秦安就扩张了,人手很充足。”
短暂的解释后又换来两人长久的沉默。
水房外的窗户开着,呼啸的风将外面的枝叶吹得像波荡的流水,在深蓝画布上丝滑地像绸缎。
游遇在想,两个人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无话可说,又或许,依着靳逸竹的性子,两个人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沉默。
将热水送回去时游主任短暂的清醒后又一次休息,车老师今天陪床,让游遇先回去休息。
游遇出来时,靳逸竹正站在楼道里,冷白的灯光从顶部倾泻,他的鼻梁挑起浓重阴影。
游遇走近便闻到一股烟味,夹杂在淡淡的洗涤液清香里。
“你抽烟了?”
游遇没话找话。
靳逸竹耸了耸鼻子像是在默认,“我送你回去。”
显然,病房内的声音刚刚传了出来。
两人沉默着下楼,靳逸竹跟在后面。
游遇今天穿了件休闲款的T恤,薄荷绿的清爽色调被夜色镀上一层灰调,走到楼梯拐弯处,侧着看过去,肩膀薄的像是纸片。
奔波了一天,此时垂丧着头,干瘪地如同脱水的时蔬。
靳逸竹心头堵得慌,看着这样的游遇总觉得心疼。
再想起今天那个让人生气的陌生男人,似乎要比之前出现在游遇身边那个卷毛更让人讨厌。
靳逸竹重新注视着游遇的身影。
走下一层层台阶,靳逸竹刚刚靠近女人一些,便又被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暗暗迈大了步子,凑得更近一些。
如果游遇此刻看见身后凝视她的眼神,恐怕会惊觉自己是不是招惹上了一个变态痴汉。
不过今天一整天游遇都沉浸在震惊与繁忙之中,还腾不出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身旁的他者。
似乎人在面临陡然降临在自己头上的事情时总会第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后知后觉才察觉到心脏里突兀地紧绷。
像是被一根麻绳勒住脖子,还能呼吸,但总是恐慌。
这一慌,游遇便失误地踩在落叶里暗藏的半块碎砖头上,被绊了一下。
“小心。”
声音自游遇头顶传来。
紧接着一双有力且滚烫的手臂便将她扶住。
温度隔着摩擦的布料传递过来。
空气里流淌而过的潮湿与冰凉早就将游遇的体表温度降的极低,骤然的触碰让游遇差点以为自己撞上的是一块烙铁。
不过柔软的触感与靳逸竹指尖的薄茧让她意识到刚刚神经传递的错乱。
手臂上不断传递的温度突然变得烫人。
游遇反应过来后立刻撒开手。
这一举动让靳逸竹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哑着嗓子道:“走上面吧,车还停在前面。”
“好。”
游遇的淡漠让靳逸竹心中有些烦躁,他其实并不太理解为什么游遇总是可以以一种极其体面又客套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哪怕他曾经向她表白。
其实很多次重逢他都觉得尴尬,但见游遇丝毫没有要提起那些过往时,他便暗自松了口气。
但转及又会思索,难道她已经不记得了吗?
她忘记自己的表白,忘记他们一起去吃饭,忘记他以男朋友的身份去参加她堂姐的订婚宴。
好像自己确确实实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没有在她的过往留下什么值得提起的记忆。
平静的像一汪死水。
仿佛一切兵荒马乱的不知所措只是他一个人的草木皆兵。
游遇完全不会觉察到一个沉闷的技术宅会有什么暗戳戳的心思。
她只是在想,似乎这次之后也该回梓阳待一段时间了。
来秦安开店的这段日子过的极其简单以及单调,也让她与车老师游主任的联系少了很多。
但游主任这次住院的突发性让游遇没有办法再像过往那样逃避。
随着两人上车打火,靳逸竹开口询问:“你住在哪儿?”
“悬铃大道……”
话只说了一半,游遇就想起靳逸竹同样巧合地在悬铃大道开了工作室。
但靳逸竹似乎对这个地址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淡淡地目视前方。
就像是听见了极其意料之中的答案。如同“你吃了没?”“吃了。”这样顺畅如流水的对答。
男人的眉弓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更加突出,晦暗不明的深色眼眸似乎总是看不出情绪。
游遇放弃多嘴问那一句:你不惊讶吗?
这一切都平淡地像一个小插曲,拨动进度条就可以随意跳跃。
很快游主任就出院了,各项体标恢复到一个比较平稳的状态。不过游遇从秦安搬回了梓阳。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江叙汀提出想来梓阳看看,过来看看这边有什么好吃的饭店。
其实游遇觉得梓阳当地的不少饭店味道都很不错,并不比秦安那些网红餐厅差,不过是少了一些宣传。
游遇原本提出在梓阳的饭店里请江叙汀吃饭,他却提出想去家里拜访游主任,看看他身体怎么样。
完全有礼貌到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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