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权走之前把从冰箱里翻出来的生肥牛和洋葱一起煎了，留下的还有一盘稍微有点淡的荞麦面，说第二天上午有事，晚上要坐飞机，白越文觉得他这可能是出于健身佬的本能，看自己差劲的进食习惯不顺眼才臭着脸做饭。
情人亲手做的饭，没有不吃的理由，况且周权的厨艺确实不差，荞麦面的软硬程度和油醋汁恰到好处，后者是谁推荐给他的他早就忘记了。
今天他少见地还算规律的吃了三顿，睡得比平常更沉。从很长一段时间前开始他就很容易睡到半夜惊醒，片刻后继续睡觉，把睡眠时间拉得很长。
医生说他的情况没有严重到需要吃药控制，他花了一段时间发现白天或者睡前做点消耗体力的事会让他睡得更熟。
睡前多吃点主食也有一样的效果，但他总不记得吃。
在白越文的印象中，他长到大概十二三岁时体质才好到没那么容易生病，至少每晚可以睡一个完整的觉。在因为奥数的事跟白薇薇磕碰地沟通完，确定他以后再也不用碰这玩意的晚上，他如释重负地睡得非常沉。
方何让人给他找了冰袋，第二天早上他的眼睛几乎没怎么肿，吃早餐时白薇薇还当着他的面给他订了周末去池袋的机票，答应他买什么都可以报销，那天一整个上午他的心情都非常好。
怡文公学的食堂无论从外面看还是从里面看都和西餐厅没什么区别，二层还有服务员传菜。白越文如果不跟方家骏和李嘉佳一起，就会找个偏僻的角落吃，避免不熟的人来搭话打扰他吃饭，这天也不例外。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这种感觉一直跟着他走到下午要上课的教学楼，从供暖的全封闭室外走廊一路到教学楼二楼的公共休息区。
如果这些学生愿意，他们可以通过封闭走廊走遍整个校区的建筑物。反正在室外只待上下车那几分钟，白越文又怕闷，灰色长风衣底下穿着厚小腿袜和到膝盖上一点的浅色短裤。
他走到楼梯间，身后的脚步声在略逼仄的封闭环境里更加清晰。他困惑又忍无可忍地回头，一个比他高壮许多的男生在楼梯角，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白越文认识这个人，但不等他开口，对方先发问道：“你退出怡文的奥赛队了？”
“嗯。你是为了这个一直跟着我？”
对方一时没有说话，沉默地走到楼梯间，站在白越文面前一臂多远的位置。
“蒋承言，你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白越文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不由得蹙眉。
“怡文的数学奥赛队里，在cmo拿到成绩的不过十多二十个人，只有你一个人进了前六，在imo里拿到满分金牌，往前推五年都没有比你更小的满分金牌。你为什么要退队？”蒋承言问，“我不相信你在教练那里扯的时间安排冲突这说法，这个糊弄不了我。”
“关你什么事？再糊弄也不是说给你听的，我们很熟吗？”白越文说，“你找我只是说这种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蒋承言也在cmo拿了金奖，只不过分数不够高，无缘国家队。他不善言辞，白越文又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总阴恻恻的，平常不怎么跟他打交道，对他这样不太礼貌的语气自然没什么包容的意思。
白越文还拿着自己的外套，蒋承言抓住他一侧手臂，手上的力道铁箍一般，白越文挣脱不掉，回头恼怒地瞪他。
“我就是不想参加了，还需要什么别的理由？你满意了吗？把手放开！”
“为什么不想？你不是说赵老师人很好很温柔吗？在这个队的两年里我从来没感觉到她哪里温柔，她明明是全泽海出了名最严厉的奥数教练，你能在钢丝上跑步，当然不觉得要求你走独木桥的人严厉！你在浪费你的天赋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和白薇薇从前说的如出一辙，白越文一听就心生厌恶。白薇薇是他妈妈，这么说几句也就算了，况且她也答应好以后再不说这种话。更何况连赵老师都没说什么，蒋承言又是什么东西，也来这么恶心他！
蒋承言已经抓住他两边肩膀，他还没怎么抽条，比大他近两岁的蒋承言体格弱许多，被抓在手里就像愤怒的幼猫对着人龇牙，又几乎挣脱不开，气得浑身发抖，几滴眼泪溢出眼眶。
“滚！关你什么事，想要金牌就自己去拿，自己脑子不好使逼我有什么用，我拿到奖上面也不会刻你的名字！”
“你哭什么？”
不知怎的，蒋承言的手力度忽然略有一松，挣扎的白越文来不及收力，侧身朝楼梯处倒下。蒋承言反应不及，去拉人时没注意脚下，也一起朝楼下栽倒。
蒋承言也没在有供暖的室内穿厚衣服，他摔到一楼，撞得浑身都疼。正头昏眼花，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他转过头，白越文坐在一边，乌黑的长发滚得乱七八糟，挂在耳际和细白的脖颈上，膝盖渗出一小片血珠，小腿袜也被蹭上几块灰痕，正咬着唇看自己的伤。
蒋承言脑子里的血一下凉了，他正要爬到白越文的近处，白越文撑着地站起来，先一步主动走到他面前，朝他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
他耳朵里嗡地一声响，不消片刻，另一侧脸也被扇得歪到一边。
他被扇得连“我带你去医务室”这种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不敢看白越文，捂着脸在地上坐了很久。
据奥赛队的其他女孩子所说，自从白越文不参加训练后，之前那批天天花枝招展孔雀开屏给自己鼓捣发型穿搭的男生大多都歇菜了，教室里也不再有男士香水味。不过怡文这一届奥赛队里，倒也有一些人很久之后和白越文关系也还不错。
第二天白越文仍然很晚才醒来，电子邮箱里收到的文件有好几个压缩包。他大概翻了一下，收购云生散股的空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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