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盛秋阑当时表现得太自然了,看起来就像是随手说的那样,外加上先前的动作,让盛承驰最后的一份警惕也没有了。
他还真以为是上学让妹妹变得乖巧懂事不记仇了,感情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而且现在的盛秋阑反而比以前更加沉得住气,憋着坏看他自己上当。
见时间差不多了,船夫撑起杆子朝着岸边驶去,等船停靠在边上,很快就有人上前帮忙把他们摘下来的莲蓬头和莲藕拿去处理。
盛秋阑虽然没有下船,但是手上依旧沾上了莲蓬头上面的污渍,一双白嫩的手心变得脏兮兮的,身上的裙子因为刚刚躺在船上的动作染上了脏污。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颊,额头上有几根发丝粘在脸上,实在扒拉不下来,只能用手随便一抹,于是在侧脸也多了两个灰灰的手印。
盛承驰看了一眼她现在的样子,指了指盛秋阑的脸颊:“你这边有东西。”
“什么?”
盛秋阑恍然不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去摸了一把,于是原本的一枚掌印变成了好几个,交错地叠在白皙的脸上。
她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感觉到异样,再一抬眼,盛承驰已经坏笑着退开了几步。
盛秋阑当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你又耍我。”
“这怎么能叫耍你?你看你现在脸颊旁边是不是多了两个黑印子,我也没说错。”
盛秋阑呛他:“你以为你现在就好到哪里去了吗?跟从泥里面出来的一样。”
盛承驰和现在的盛秋阑相比也是半斤八两,甚至看起来还要更狼狈一些。
他爱出汗,哪怕船夫将船停在了阴影处,也依旧因为一下午的体力消耗出了不少汗。外加上拔莲藕的时候毫无顾忌,池水下的淤泥全都溅出来粘在身上,大大小小的泥点落在衣服各处,就连头发上有着棕黑色的不知名物体。
盛承驰先前光顾着嘲笑盛秋阑,此时才有功夫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盛秋阑见他哑口无言,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嘴里面的苦味散去了没有?”
吃到老莲子之后,盛承驰赶紧将嘴里面的残渣吐了出来,但即便如此,那一股苦涩的味道还是久久地停留在嘴中,无法消散。
上船的时候他想着只是玩一会儿,结果飘在池塘上,连个想喝水的地方都没有,唯有船上这一堆没有剥开的莲藕。
听到盛秋阑这样说,盛承驰仿佛又感觉到了舌根处堪堪压下去的苦味。
“你现在可别想骗我,我是不会再听你的了。”
盛承驰吐掉莲子之后环顾四周,望见环绕在四周的池水欲哭无泪,闭上嘴就是那一股清苦的味道。
他先前看着盛秋阑面色如常地吃下去才会放下警惕性,一边皱着一张脸想要努力忽视口中的苦味,一边不甘心地观察着盛秋阑,试图找出演戏的成分。
就在这么一会儿功夫,盛秋阑又往嘴里面塞了两颗,还刻意发出了大声的咀嚼声。
脆嫩的莲子汁水很多,盛承驰下意识开始咽口水,结果又被苦得一激灵。
两个小主子之间的玩闹,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参与,但是盛承驰苦着一张脸也不能放任着不管。
船夫见盛承驰先前找水无果的窘状,在一旁悄悄说道:“少爷,要不吃点嫩莲子压一下。”
盛承驰现在一听到莲子两个字就心生惧意,断然拒绝:“不要。”
船夫撑船这么久,自然能够辨别出嫩莲蓬和老莲蓬之间的区别,他望向扔在盛承驰旁边被剥了一半的莲蓬,从旁边的一堆当中挑了一个颜色浅的。
“少爷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再尝尝?”
盛承驰半信半疑,刚刚吐掉的莲子带给他不小的阴影,但若是现在撑船回去也需要好一会儿,手中这个莲蓬确实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他纠结了一会儿,觉得盛秋阑应该不至于未卜先知到提前收买船夫,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渴望接下来了。
只是为了这是防止盛秋阑使坏,盛承驰一边剥莲子一边观察后者的反应,仿佛只要盛秋阑表现出一点异样就会把手上的莲蓬扔掉。
盛秋阑一看到他手中的莲蓬颜色就知道接下来看不了乐子了,略显无趣地撇撇嘴,手上又剥了一个白嫩的莲子,对上盛承驰的眼神,挑衅一般将视线从莲子上面一闪而过。
你猜这好不好吃?
解读出她的意思之后,盛承驰确实犹豫了一下,兴许是苦意稍许减退让他重新生出几分勇气,最后还是塞进了嘴里,那个眼神差点让人以为他在吃什么毒药。
尝到口中不同于之前的清爽之后,盛承驰的眉眼间终于放松了,他把一整个莲蓬全都剥完,终于压下了最开始带来的涩意。
“怎么闹成这样?”
两个人互相嘲讽的功夫,贺兰谨过来了,见到两个灰扑扑的人,和早上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说一般贵族对子女的礼仪颇为看重,但侯府当中没有那么多规矩和制度。见盛秋阑这个样子,贺兰谨也没有多说什么,叮嘱身边的人好好打理之后就让两个人回屋清洗了。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盛秋阑清清爽爽地来到饭桌面前,晚上的气温比白天低一些,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末梢还有一点湿,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任何的点缀,反而让人将注意更多集中在她的面部,衬得整张脸明亮小巧。
今天下午摘的莲藕被切成藕片,整齐地列在白瓷盘当中,下面盛着一圈酱汁,每个人的位置面前还摆着一碗莲子汤。
盛承驰比她早到,正在一边向盛承礼热情推荐手上的生莲子,他语气殷切:“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两个人摘的莲子实在太多,哪怕做了一人一份的莲子汤还是剩下小半,下人正想要处理掉,被盛承驰抢先一步拿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光看他这个样子,盛承礼就知道他手上这个莲子肯定有古怪:“不要。”
盛承驰不甘心只有自己被骗,想到盛秋阑之前的套路,有模有样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只不过他手上的是早已经替换过的莲子,在嘴里面嚼了两下,刻意张大嘴巴。
“我都吃了,真的好吃。”
盛秋阑没眼看他这么夸张的表演,这么刻意反而更加表明了其中有诈,盛承礼能上当就怪了。
盛承礼的表情有一点松动,就在盛承驰满怀期待地将几颗深绿色的莲子递过去的时候,手腕一把被握住,被迫翻转成手心向上的姿势。
盛承驰:!!!
盛承礼从手心中慢悠悠地将所有浅绿色的莲子搜刮完毕,只余下盛承驰递给他的几颗。
盛承驰藏东西的手段并不高明,盛承礼早就发现了两个不同的颜色。
他顶着盛承驰不可置信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拨开外壳,将莲子塞在口中之后才慢悠悠道:“确实不错。”
盛承驰就算再傻也看出大哥在耍自己了,手上剩下的生莲子全都被拿走了,唯有发苦的还在手上。
盛承礼看到他略显扭曲的表情,刻意装作惊讶:“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
盛承驰将手上的莲子一把拍在桌子上,圆滚滚的身体在桌子上面滚动了几圈,引得一众人发笑。
侍郎府一行人在避暑山庄里面呆了一个月,过了京城最热的时间,终于冲洗出发回程。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像之前那么炎热,但是在凉爽的庄子里待久了,回去之后终究还是会觉得不适应。
联想到盛秋阑怕热的体质,贺兰谨原本是想要让她再待几天,等到热意彻底降下来再回去,却被盛秋阑拒绝了。
“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也无聊。”
她撒娇一般靠在贺兰谨身上,后者很快就忘了最开始的想法。
“这不是怕你热吗,既然阑阑自己说要回去,那之后可不准嫌这嫌那的。”
盛秋阑回去之后,碧云和迎春正在收拾带过来的行李,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装起来了,只留下被褥和那一个兔子玩偶。
留在山庄里面的日子固然愉快,但是盛秋阑却总有种空落感,仿佛缺少了什么,直到知道明天就要回去之后才重新提起了精神。
自从记事开始,她和傅如珩就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上学的时候就不说了,就算放假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过年的时候都能够偷溜出来,像现在这种一个多月都没有碰过面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碧云,莲子糕装了吗?”
“特意装在食盒里了。”
碧云手脚利落地将手上的衣服放在箱笼里,盛秋阑得知马上要回去之后特意叮嘱厨子做了一大盒莲子糕,说是要带回去。
莲子里面发苦的是莲心,挖去之后就没有苦味了。
做出来的莲子糕莹白细腻,边缘切得很整齐,还散发着莲子香,不管是刚出炉还是冰镇之后都各有风味。
“只是小姐想吃的话府上也能做,这样打包之后口感可能会稍逊一些。”
“我就要这个。”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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