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伙计手中接过水之后，默契的无视了他后面的话，转身就走。
“哎……这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下次再来啊！”范长顺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又喊了几句。
喊完，他咂了咂嘴，又惦记起那柠檬水的滋味了，刚想谴小厮去排队，才想起来奶茶店今天不营业，只好按捺下心头的冲动。
按照范长顺指的路走到尽头，就看到一条排的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水缸，或是抱着小桶。
“怎么就不营业呢？我家大郎今日刚回来，还想给他尝尝鲜的。”
“前两日我吃了那烤肠后，再吃什么都不是滋味，今日才得了闲，没想到居然不开门。”
桑沐几人没再靠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门店的模样，和总店的现代化不同，这里的外卖门店完全融合了大夏朝的风格，木窗木门木栏杆，门口还挂着两盏流苏油纸灯笼。
“这些人是在做什么？”耿武不解的问道，“今日不是不开门营业吗？”
“是水龙头。”桑沐说，“店门前有水龙头，她们在排队打水。”
离开了门店之后，几人继续往前走。
桑沐先前暗自想象，城里定然繁华热闹，但眼前的光景和她预想中的不同，街边没有酒楼，看见最多的是做供水营生的水商，在铺面门口摆了盛满了水的木桶。
偶尔还能看见一家成衣铺子，木架上搭着素绢布衫，门庭冷清，几乎无人光顾。
食肆也很简陋，吃食只卖粥饼等饱腹食物，更多的是门窗紧锁无人经营的空铺子，老旧的木板门紧闭着，房檐下褪色的招牌歪歪斜斜，窗沿还积着一层薄灰。
逛着逛着，桑沐原先雀跃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耿武和晚筝晚萤三人却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
萧景安望向整条空荡荡的长街，出声问道：“临城从未经过战争，怎会这般萧条？”
从小在临城长大的晚筝沉默了一下，才解释道：“大旱刚开始那年，人们也是心怀希望的，后来天不下雨，地里粮食种不出来，慢慢的就变成这样了。”
桑沐心情沉重：“整个临城如今都是这幅模样？”
“也不全是。”耿武回答，“这条街比较偏僻，学堂那边会好一些，要去看看吗？”
桑沐点了点头，几人便由耿武带路，往学堂的方向走去。
刚临近巷子口，各种混杂的吆喝声不断传来，远远的都能听到叫卖蒸糕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回荡着，拐了个弯，一阵阵油香扑面而来，混着热气的油饼在锅里滋滋作响。
直到走到这里，桑沐才觉得这座城池重新活了过来。
看着各类小摊，她心里也提起了兴趣，从这个摊子上买两个油饼，那边又买碗凉茶。
耿武跟着晚筝晚萤去买其他吃食，萧景安跟在桑沐身后付钱。
几人买完东西之后，才在树下的阴凉处汇合。
晚萤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包子在吃：“沐姐姐，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晚萤不想回去？”桑沐下意识问道。
“才不是。”她的一张小脸很是认真，“看到学堂我才记起了小时候的玩伴，她家中为了供养她哥哥读书，很小的时候就将她发卖了。”
“后来她偷偷跑回来见过我一次，说自己现在在大户人家当丫鬟，还塞给我一个肉包子。”晚萤回忆着说道。
桑沐心里升起几分同情：“你知道她被卖去哪了吗？”
晚萤摇了摇头：“我只知她当时被卖给牙婆子了，后来在哪家做事就不知道了。”
听了晚萤的话，晚筝像是也回忆起了什么：“我记得那丫头，她家就在我家附近，前阵子好像又回来了。”
“姐姐，我们可以回去看看吗？”晚萤仰着头问道。
桑沐望着小姑娘眼底的期盼，轻声应了句好。
一行人便由晚筝晚萤领路，顺着巷子前往，七拐八拐的，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一阵尖锐泼辣的叫嚷声传了过来。
又绕过一堵墙，众人这才看到发生了什么。
一户简陋的泥墙院门口，一个穿着粗布的妇人正死死的拽着一名瘦弱女娃的胳膊，将人往外拖着走。
那女娃看上去很不愿意，被这么重的力道拖着，整个人走的踉踉跄跄。
那妇人一边走，一边骂着：“亏你在富贵人家待了这么些年，半点不念家里！每月派发的月钱呢？莫不是私下藏着私自花了个干净？”
“如今家里掏空家底供你哥哥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可没余粮再白白养一个女娃！”妇人咬牙怒骂。
“红豆！”晚萤一眼认出了那道单薄的身影，心里一急，小跑着上前想要帮她。
可那妇人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抬手狠狠一推，晚萤猝不及防之下刷在了地上。
刚才还神色温和的桑沐顿时脸色一沉。
“晚萤！你没事吧？”晚筝急忙上前，扶起摔倒的晚萤，仔细查看她有没有摔伤。
妇人推完人后依旧怒气未消，拉着红豆就要将人带走。
萧景安不满的开口：“女儿归家，圆满团圆，不是好事？何苦如此逼迫。”
妇人见晚萤身后还有几位眼生的人，搓了搓粗糙的手，辩解道：“你们哪知我们穷苦人家的难处？天不下雨，地里庄稼便颗粒无收，一年到头只靠孩子他爹外出做活挣钱，偏还要紧着银两供家中哥儿念书。”
她说完，仔细打量了一番众人，脸上的怒火变层了谄媚的笑意，眼珠一转：“几位府上缺不缺粗使丫鬟？这丫头听话又能干，关键是身家清白，她的卖身契就在我手里攥着。”
毫不掩饰的唯利是图的模样，让众人心里生出几分不适。
不等萧景安开口，桑沐主动上前一步：“多少银子？”
妇人见有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连忙报出价格：“二两银子！只要二两银子，划算得很。”
桑沐二话不说，掏出银子递了过去，同时，妇人将手中拿着的卖身契也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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