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沈祖宗，这都是第几次了？让你做个后勤怎么都能损坏那么多东西？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钱啊！”
办公桌前戴着眼镜胡子拉碴的男人盯着手里长长的账单，看到最后的数字，他倒吸一口冷气。
坐在对面的沈溪刚剥了一颗桌上的糖果往嘴里送，无辜地眨了眨眼，“那老板，我赔。”
“你赔？你赔的起吗？你都欠我多少钱了？！”老板攥紧账单，一脸痛心疾首。
沈溪嚼着糖，嘴里敷衍地应着声。
“嗯嗯，我就是随口一说。老板你上个星期就说我的工资已经扣得倒欠公司半年了，我也没钱赔嘿嘿。”
“……”他好想骂人。
老板放下手里的账单，不忍再看上面让人心疼的数字。
老板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精明的眼睛划过一抹光，他语重心长道。
“小沈啊，之前我们公会就是看在你说需要养家糊口的份上才破格录用你，我们也算对你有恩吧。”
沈溪揉了揉眼睛，今天起太早都有点困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神游地点点头。
老板见状满意地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份合同。
“我还记得你进公司前就说过，是看见外面张贴的高额奖金才过来的，你想要钱对吗？”
老板认真地打量了眼前的年轻人，琥珀色的瞳眸，眼皮微耷，有种漫不经心的倦怠感。
穿着白衬衫，他甚至能瞧见沈溪衬衫前襟上还沾着褐色的动物毛发，细看还有浅棕和灰白色。
……数不过来，这是在家养了多少宠物？
老板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年轻人入职的时候他就看过资料。
沈溪是个孤儿，说的养家糊口也是养了一大群流浪动物，分明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
再简单不过的背景，还是个老实善良的烂好人，老板看着手里的损坏物账单，额角狠狠一抽——大概。
总之是个天选的绝佳炮灰，死了也没人注意的那种。
“嗯，听说这里能赚钱我就过来了。”沈溪打工也很难，家里的毛绒绒实在太黏人，每天出门都需要安抚摸摸好一阵。
老板闻言更加满意地微笑，翻开手里的合同递到沈溪面前，循循善诱。
“之前是看你没进副本的经验，但我们公司向来愿意给年轻人机会，别人求我都没给，这次宝贵的机会，就让给你了。”
他给出的那份合同并不完整，料想沈溪也不会注意，这可是连副本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进过的纯新人，最容易忽悠。
老板幽幽地叹息一声，这也不能怪他不道义，谁让沈溪正好赶上了限时副本的开启。
明知道是送死的事情，他当然舍不得让组织内的资深玩家去，这份死亡合同就只能落在打杂人员沈溪身上了。
沈溪快速翻看了一遍合同，看见末尾的高额奖金总算来了精神，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攒下买房钱，还能让毛绒绒们吃饱饭。
那群小家伙们的胃像是无底洞，他连饭都吃不饱了。
“谢谢老板！奖金能提前预支吗？”
沈溪期待地抬头望向对面，他现在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实打实的穷鬼。
老板抽了抽嘴角，肉痛地填了张支票递给他。
“给，按照规定只能预支一半，但你要是表现好，等你回来我再奖励你两倍。”
老板暗自琢磨，反正也是有去无回，先用支票画个饼稳住沈溪。
沈溪眉梢一挑，讨价还价。
“那我需要赔偿的账单怎么办……老板你是知道的，我没钱。”
钱钱钱，张口闭口就是钱。算了，就当空头支票。
老板沧桑点头，担心沈溪拒绝忙道，“这样吧，赔偿就算了。”
在钱的事上，沈溪向来警觉性很高，他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谢谢老板，答应我的双倍奖金和免除的赔偿都要写进去哦。”
“……写写写。”老板只想尽快眼不见心不烦，啧，反正沈溪也拿不到。
“进副本通常都会用ID代号，你随便想个填上就行了。”
沈溪接过修改好的合同，爽快地签下名字，“我要搞钱”几字浮现出隐约的红光，契约生效。
老板见状沉默片刻，倒也不用这么随便吧。
“你做好准备，待会儿就去大厅集合进入副本。”老板见他签完字总算松了口气，提醒道。
“这么快吗？我还没照顾好家里。”
沈溪皱着眉，嘀嘀咕咕，悄悄抬眼打量老板。
限时副本可不等人，老板只想赶紧送走这位祖宗，立即应下。
“你放心，公司有你的住址，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去照顾。”
沈溪就等着这句话了，他迅速起身，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抓走一把糖果，满面笑容。
“那就谢谢老板咯！”
老板见人离开，疲惫地揉捏眉心，找出内部人员档案。
翻到沈溪的那页时，却见家庭住址那栏墨迹弥漫，什么都瞧不清。
再一恍神，老板茫然地看着手里闭合的档案，他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
沈溪揣着一兜糖果溜溜达达地来到大厅集合，看见那边有人似乎正在和别人争执着什么。
那人穿着卡通卫衣，声线紧绷发颤，又带着乞求。
对面几人一脸嫌恶，挥手让他赶紧滚。
沈溪经过，隐约听见谈话内容，对方看着挺年轻，双眼无神，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脸色憔悴苍白，像是生了场大病，怪可怜的。
“求求你们！让我加入公会吧，我一个人没办法去限时副本！”年轻人不断恳求。
“得了吧，我们公会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加入的，尤其还是没有经验的新人。”
那几个人明显有些不耐烦，只想抬步离开。
年轻人伸手试图阻拦，不断哀求。
“我可以给你们报酬的！只要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就好，我不会碍事！求求你们……”
眼见着大厅内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耐心早已告罄，其中一个直接抬手用力推开他。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新人都是废物，你去问问大厅里这些人，谁会愿意和你组队？别挡道。”
年轻人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沈溪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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