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
洛尔站在林一的面前，一头如雪的银白色长发垂落肩头，发丝洁净得像是不曾沾染凡尘烟火。一双眼眸是通透的冰蓝，像封冻深海下的琉璃，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温柔空茫，眼底寻不到丝毫暴戾与贪念，圣洁得近乎虚假。
他五官轮廓生得极美，线条柔和清雅，冷瓷般的白皙肌肤和浅淡无华的唇色，搭配周身淡淡的光晕，活脱脱是世人供奉的，虔诚仰望的圣子模样。
没有人能从这张清冷圣洁的脸上，窥见半分魔王的阴翳与残酷。
“你也可以叫我奥瑞利安。”
他的声线温润轻柔，像教堂里低徊的圣咏，平和又治愈，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恶意。
林一的面色却一点点凝重到底，浑身神经悄然绷紧，字字沉缓：“奥瑞利安·维罗？传说中的圣子。”
洛尔的蓝眸始终锁定他，目光坦荡又从容，没有凌厉的压迫，却带着一种万物尽在掌握的漠然。
片刻，他轻轻开口，“也是传说中的魔王。”
光明圣子与黑暗魔王，两个极致相悖的身份，被他轻飘飘揉于一身。
林一心底骤然一沉，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快速丈量着两人的距离，指尖悄然探至腰间，摸出一柄崭新的短刀稳稳攥住。
刀刃还没有出鞘，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勉强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慌乱。
得益于林一两手准备的好习惯，起码不是赤条条面对魔王。
林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非常慌。
怎么一下就到了大BOSS面前，没人告诉他打BOSS只有自己一个人上啊！
这不是团队战吗？
林一压下所有心绪，语气带着几分警惕的冷意：“你倒是毫不掩饰，这么想告诉我你的身份？”
洛尔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澄澈的蓝眸里翻涌着近乎悲悯的情绪。
良久，他轻声问出了一句全然出乎林一预料的话：“在这个世界，你开心吗？”
林一握刀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抬眼望向眼前圣洁又危险的人，心神紧绷，分毫不敢放松：“挺开心的。”
“是吗，连你都开心。”洛尔低声呢喃，眼眸微微加深，那层温柔的悲悯之下，藏着无人看透的虚无。
“传说中异世界的勇者，明明是被传说裹挟着不得不面对我，这样也会开心？”
话音刚落，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缓慢，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无形的磅礴压力铺天盖地笼罩而来，沉甸甸压在林一的四肢百骸，让人呼吸滞涩，心底生出极致的窒息感。
这是属于魔王的绝对威压，藏在圣洁皮囊之下的终极威慑。
洛尔的语气依旧温和，像陈述一个既定的结局：“你会死在这里。”
他缓缓收回手，周身的压迫感散去几分，温柔的目光依旧落在林一身上，似惋惜，又似漠然：“这样也开心吗？
”
林一脊背挺直，没有躲开，眼神清亮而坚定：“当然开心，探索世界就是最开心的”
洛尔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你想做的不是打败魔王，顺应预言，然后成为名副其实的勇者？”
林一轻轻摇头，语气坦荡洒脱，“听起来好麻烦，我只想做自己，想要自由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想要我的朋友都自由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已。”
“所以我要打败你。”
他抬手指向洛尔，目光澄澈锐利，眼神毫不退让，“如果这个世界本身不自由，我们如何才能自由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洛尔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间的圣洁不曾减半，却透着彻骨的虚无与凉薄，像是听见了天真孩童不切实际的妄言。
“人们总要依靠什么才能活下来，其他人是这样，他也是这样，就连你的朋友不也是这样吗？”
“你所谓的朋友，也只是因为依靠你，所以跟你一起上路，他们在没有遇到你之前，也只是普通的生活，根本没打算来做打败魔王这种蠢事。”
“所谓的勇者小队，不过是依附你而生的选择。”
林一的心脏骤然一紧。
“而普通人的依靠更可悲，圣光？神？神已经死了，普通人的依靠本身就是假的。”
林一脑海中瞬间翻涌着得知神已死的回忆。
他想起当初，加文得知神明早就死亡时候的不敢相信，还有格雷厄姆根本不想知道真相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人们赖以生存的信仰和寄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神职者毕生供奉的神明早已消亡，普通人坚守的圣光都是虚妄。
这份颠覆一切的真相，足够碾碎无数人的信仰与人生，带来无边的痛苦与绝望。
尤其是神职者。
洛尔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却藏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是神明让我窥见了所有真相，让我目睹了所有人的挣扎与痛苦，既然无人救赎世人，那便由我亲手终结这世间所有人的生命，结束他们悲哀的虚妄与苦难。”
“然后，让这个世界在没有痛苦的状态下结束。”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林一盯着他，忽然反问，语气清亮又干脆：“既然你自认能终结一切，那你召唤我来干什么？”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等着我这个勇者来打败你？”
空气倏然一静。
洛尔的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与不耐，转瞬即逝。
他心底暗自冷斥多嘴的教皇。
林一似乎发现了什么，什么灵光一闪而过，正要得寸进尺，趁胜追击。
洛尔动了，他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抬了一下，风从塔顶的边缘灌过来，吹过他的白衣边缘。
一股力量从林一站立的位置扩散开来，他的身体开始自己往后退，然后离开地面，开始往塔外移动。
“你——”
林一开口时声音被风灌入。
他被推出去了，像一片从高处飘落的落叶，开始向着下方倾斜。
洛尔站在塔顶，姿态如常，白衣在光下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林一坠落的方向一眼，目光停留在那道人影上，然后收了回来。
林一在往下掉的时候看到洛尔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林一翻了个身，面朝崖壁伸手。
小刀的刀尖在石面上刮出一道细长的白痕，然后滑开了，下坠的速度太快了，加上崖壁离他不算近。
不过他没有犹豫，又试了一次，这次刀尖碰到了一块凸起的岩棱，他用力往上挂了一下，小刀从手里脱出去，翻转着掉进了下方的云雾里。
“……”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消失的方向，“也行，反正留着也用不上了。”
他收起另一把刀，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白光。
林一在空中试图再次自救。
他想了几种用法的可能，比如把自己往下推得慢一点，或者制造一个缓冲面。
光在他掌心形，最后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一样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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