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
比林一喊得更快的是墙另一边的人。
德雷克绕过来的时候,手里的长矛差点怼到加文脸上,但他先看到的是满地碎石和半边豁口。
塔楼像被人从中间咬掉了一口,边缘的砖还挂着新鲜的断茬。
“你们在干什么?!”德雷克的声音拔高了三个调。
加文的气势一缩,视线环顾四周的废墟,声音一下就矮下去了:“……没干什么。”
“这叫没干什么?”德雷克指着那半面墙,手指都在抖。
“……干了点什么吧。”
加文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到一块碎石,整个人往后一仰,咚地栽在地上了。
后脑勺磕在碎砖堆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林一蹲下,伸手在他呼吸那比划了一下,探了探呼吸:“没死。”
格雷厄姆哭笑不得:“只是喝醉了!”
“你们有没有人能听我说话。”德雷克一转头,矛尖差点戳到旁边的格雷厄姆,然后他卡住了。
林一抬头。
两人隔着半截断墙对上了目光。
林一惊喜道:“是你!”
我的可触发任务目标。
德雷克看到林一也倍感惊喜:“是你!”
我的喝酒兄弟。
两人绕过废墟在中间会合,德雷克一把搭上林一肩膀,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兄弟,上次没喝成,这次可要好好喝一杯!”
“现在就走。”
“现在?!”格雷厄姆在后面扛起晕倒的加文,腰都弯了半截,“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但林一和德雷克已经勾肩搭背走远了。
格雷厄姆抬起晕倒的加文,无奈道:“身为老师,哪有不善后的。”
走远的两个人,一个人喊:“兄弟,你酒量如何,能喝几杯?”
一个人回:“任务,完全没问题,几杯都可以,不管是什么任务尽管来吧。”
“任务?我不叫任务……不管了,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喝一晚上,不过现在酒太贵了,还是少点喝吧,如果有庆典就好了。”
“为什么不能有?”
德雷克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为什么不能有?这个问题太奇怪了,庆典当然不是想有就有的东西。
但林一问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德雷克觉得自己要是说“因为没有理由”。
反而显得自己没道理。
“庆典怎么可能随便有!”德雷克终于喊出来。
林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让德雷克浑身不自在的同情。
像在看一个被规则框住的NPC。
“那我们就开宴会。”林一说。
“为了什么?”一个耳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一转头。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几步之外,旁边跟着老格雷。
德雷克惊喜道:“村长!老格雷!你们怎么来了?”
老格雷叹了口气:“你们都快把村子拆了,我们哪还坐得住?”
村长没理德雷克,只是看着林一,又问了一遍:“宴会是为了什么庆祝?”
林一随口说:“庆祝拆除了没用的塔楼。”
都没有什么可以捡的物资。
德雷克急了:“别在村长面前胡说!都说了不是没用。”
“好啊。”村长爽快说。
德雷克张着嘴,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好?”
村长点点头,“不过塔楼那边要你们收拾,什么时候收拾完,什么时候庆祝。”
林一握拳:“太好了!”
德雷克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
但是村长已经跟着老格雷一起走了。
林一搭上德雷克的肩膀,语气轻松自在:“走吧,兄弟。”
这时候知道叫兄弟了。
德雷克看着那半堆废墟,又看了看肩上那只手,想哭的心都有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卫兵!”
远处。
老格雷和村长走在回去的路上。
暖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味。
“村长,你就让他们这么胡闹?”老格雷问。
村长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了一小段,才慢慢开口:“就当是加文的饯别晚宴吧,那孩子也许很久不会回来了。”
老格雷的脚步慢了一拍,“是啊,没想到那个暗影最终竟然被加文消灭了。”
他语气里有着说不清的怅然。
老格雷感叹:“明明是给格雷厄姆准备的,那小子最终也没有战胜自己。”
风从田野尽头又吹过来一阵,把两人脚边的草叶卷起来又放下。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风把路边的草压得很低。
“老格雷。”村长忽然说:“教廷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逼着格雷厄姆做选择?”
老格雷的步伐似乎更沉重了。
“勇者的降临,那道光芒落下的瞬间,整个时代的齿轮就开始咬合转动,离他近的人被卷入漩涡,离他远的人也避不开这股暗流,命运的线头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缠在了一起。”
塔楼的碎片花了三天才清完。
说是三天,其实主要是第一天和第二天,头两天就搬空了九成,剩的全是嵌在泥里的碎渣,磨人的很。
第三天上午,剩下的那点碎砖是德雷克一个人蹲在那里,一块一块码到推车上的。
林一蹲在旁边,负责喊“加油。”
“你不是说要一起干吗?”德雷克擦了一把汗。
“我在精神上陪伴你。”林一说:“这也很辛苦。”
德雷克想了一下,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不过要说最大的功臣,还得是加文。
加文通过三天没日没夜的四处打工,换来了村子里其他人的帮忙,得益于半个村子的齐心协力,才能让林一在一旁只喊加油。
林一抹了一把汗,仰头看着原本有塔楼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平整的空地:“好辛苦。”
德雷克认同地喝了一口腰上挂着的酒壶:“好辛苦。”
然后两人同时听见了脚步声。
着急赶来的气喘吁吁,累成狗的加文:“……”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从脖子到额头都是红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太劳累了,只是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弯得更低了,像一棵被风吹折了的树。
林一架住他胳膊把他捞起来:“别倒下,马上要庆祝了。”
加文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软得像一袋没扎口的麦子,只有喘气的份。
加文用仅剩的力气抬手指了指林一,又指了指德雷克。
那个动作的幅度很小,像风中发抖的树叶,但意思很清楚:你们。
林一毫无自觉的问:“怎么?你也觉得我们辛苦?”
加文的嘴又张了一下。
这次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但那个声音介于“嘶”和“哈”之间,什么字也没有,像一个漏了气的茶壶。
德雷克有点过意不去了。
他把腰上的酒壶解下来,塞到加文怀里:“那个,咳咳,加文啊,辛苦了,这就当报酬了,省着点喝。”
加文:“……”
似乎情绪很激动的想说什么,林一捂住加文的嘴,“好了,你饱了,我们去宴会。”
……
千辛万苦到了宴会。
千辛万苦的意思是:
加文试图自己走,走了一会儿就膝盖软跪下了。
德雷克把他背起来,背了半条街说:“你比我昨天扛的那袋面粉还沉。”
林一在旁边出主意说:“我们可以找辆板车。”
被两人同时瞪了一眼,才摸着鼻子收了心。
最后是德雷克把人背到了宴会场的篝火旁边,放下的时候加文的表情介于“快要翻白眼”和“还想活下去”之间。
德雷克把加文放在一张长凳上,向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朝他拜了一下。
那姿势虔诚得像在供奉什么牌位。
“加文兄弟,这就不是我的错了啊,冤有头债有主,你死了记得找我兄弟。”
说着,还暗戳戳地指了指林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