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看了她一眼,诧异问:“你不是太宁的弟子吗?幽冥伽罗在洪荒大战时被天君桓麟打败,都说他已经身死道消。但尸体却没被人找到,少数执迷不悟追随他的魔族仍不死心,还在妄图复活幽冥伽罗。”
复活幽冥伽罗,这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幽冥伽罗真有尸体,早就被人拉出来暴尸荒野了。正是因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才会众说纷云,有人说他被混沌吃了,有人说天君将他斩杀成粉,也有人说他逃走了。”
乞丐们你一言,我一言。
南喻看着眼睡着的蕙娘,她方才撕心裂肺的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
苦苦哀求不要抛下自己。
“因为幽冥伽罗,幽冥氏成了千古罪人,魔族也是对抗混沌的主力军,却落的如此下场,被四处排挤。”老乞丐说到最后满脸失望,不愿再多说什么。
老乞丐说完,起身恭敬地对着蕙娘身后的破碎神像拜了拜。
面对只剩半截的神像,老乞丐拜的虔诚又认真。南喻抬头,发现神像前摆着几个供品馒头。
都快饿死了还要放供品,这尊神像是谁啊。
能让南喻这么干的,估摸着只有财神了。
“小丫头,你今日一饭之恩,我等永世难忘。来日我愿当牛做马,还你恩情。”老乞丐不卑不亢地朝她磕头。
南喻连连摆手,望着那双已经花白浑浊的眼睛。不过是给了些馒头,她那里敢让人当牛做马。
蕙娘醒后吱吱呀呀地朝她伸手,南喻犹豫片刻,还是起身靠近。
蕙娘强撑着起身,摸了摸她额间的伤,然后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南喻:!!!
阿柏见状,也别扭地扶着她的脸,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南喻踉跄着往后倒,慌张道:“这是做什么?”
老乞丐起身靠近,一本正经解释:“在魔族,亲吻额头是喜欢,喜爱的意思。”
说完,他假装也要给南喻来个喜爱的吻。
南喻连连后退,神色窘迫,连连摆手道:“不必了,多谢多谢。”
引得庙内众人大笑连连。
南喻得知他们没有去处,忽然想到百叶山,便道:“你们若是不知要去何方,离这儿不远有座百叶山。那儿已经荒废,但有房屋。混沌也被清除,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去暂且修整。”
说完她又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钱给阿柏,
阿柏推拖着不要,南喻道:“就当是你给阿娘买药的钱。”
他这才收下,对着南喻连连道谢,说一定会报答她。
南喻莞尔道:“我不用报答,你们好好活着就行,但千万不要做坏事。”
老乞丐听完,眼眶倏然湿润。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让他们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早点去死。
南喻决定回去贿赂下御节,这样他应该也会同意。
***
赤霞庄。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幽暗的地下室被人一剑劈开,木门啪啦破碎。
不论外面如何喧嚣躁动,地下室里的人始终充耳不闻。
慈因站在门边,手持长剑。
目光聚焦在地面点燃的一圈烛火上。仔细看去,烛火内用血画了一套法阵,繁密的古老符文如花纹般缠绕在一起。
是禁术。
油脂与鲜血交织的气味让慈因不禁皱眉。
跪在法阵里的中年男子嘴里念着咿咿呀呀的咒语。
慈因静静地看着,那男子知道太宁派派了人前来捉拿他,依然不予理会。
万世宗门早已禁止私下使用禁术,赤霞庄的庄主尉迟恭却多次劫杀难民,暗地里使用禁术。
慈因今日前来,便是来捉拿此人。
背对着他的尉迟恭突然伸手,朝法阵重重一拜。已然到了无心它物的境界。
尉迟恭语气虔诚:“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
慈因缓步上前。
尉迟恭仍专心致志地念着咒语。
“魂归来兮,何远为些。”尉迟恭的声音骤然拔高,宛如唱跳的巫乐:“请归来兮,请归来兮。”
慈因跨过烛火,踩着法阵站在尉迟恭身后,抬起剑准备了结他。
扬起的剑刃却在下一刻戛然不动
尉迟恭祈祷着:“魔君大人,魂归来兮~”
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慈因握剑的手顿了顿。
“幽冥伽罗,魂归来兮!”尉迟恭的声音变得急促,虔诚中带着急不可耐的疯狂。
他虔诚认真地念着幽冥伽罗的名字,一手催动着法阵。
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副老旧的画像。
明亮的烛光中隐约可以看清是个紫袍男子。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葡色的双眼中满是柔情。
尉迟恭如信徒般跪拜着这幅画像,慈因则冷眼望着这一切。
“魔君大人,请庇护我们。”
不论他如何虔诚祈祷,脚下的法阵始终没有动静。
“禁忌缚魂这种禁术你是从哪儿学来的?”慈因持剑压在他颈间,不徐不疾地问。
尉迟恭身子一僵,那把寒光四射的剑锋正贴着他的脖颈,明亮的剑身倒映着他仍旧痴迷的葡色双眼。
他全然不顾横在颈间上的长剑,继续磕头跪拜。
慈因皱眉,抬手将面前的画像斩碎成粉。
画像破碎的瞬间,尉迟恭的虔诚稳定的目光也跟着破碎。
他突然大叫一声!
想要起身去抓那破碎的画像。
慈因猛然挥剑削掉他的耳朵。
尉迟恭的侧脸顿时血流不止,他倒地痛苦哀嚎,嘴里还在叫着魔君大人。
就是对慈因置之不理。
半晌,慈因握着染血的剑,叹了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慢悠悠道:“蠢货,看清我是谁。”
尉迟恭这才抬眼看他,那张温情儒雅的脸和画像上的魔君如出一辙。
唯有那双眸子的颜色不同,尉迟恭原本苍老的容颜顿时焕发生机。
他如看到黎明朝阳般,浑浊的双眼里竟然水光四溢。
不可置信地念着:“魔君大人……魔君大人。”
慈因冷眼望着他这幅模样。
尉迟恭宛如条狗,对着他兴奋摇尾巴。
他往前挪动,抱住慈因的腿,痴狂道:“幽冥伽罗,我就知道你没死,魔君大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
慈因没有动,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
这温雅的神色即使冷着脸看人,也不会让人感受到冷意。
和画像上的魔君别无二致。
这让尉迟恭更加笃定他就是魔君。
慈因放缓声音道:“告诉我,是谁教你的禁忌缚魂阵,这可是神族的法术。”
尉迟恭是幽冥伽罗的忠实信徒。面对慈因的疑问,他直接全盘托出。“是太宁的人教我的。”
“是谁?”慈因倾身对上他狂热的眼神。
尉迟恭咽了咽喉咙,声音漂浮又虚晃:“是闻道。”
慈因神色迟疑,声音依旧平稳和煦,却又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温柔,柔声问:“告诉我,还有多少人在尝试招幽冥伽罗的魂魄。”
尉迟恭已然沉迷其中。
难怪他招不出幽冥伽罗的魂,原来幽冥伽罗根本就没死。
他望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太宁弟子,那张和魔君别无二致的脸,他绝不会认错。
他就是幽冥伽罗!
“没有别人了,只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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