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洗尘宴你也来？”
萧芹停下拨动算珠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向宋怀真。
宋怀真眼神游移，手指也不自觉蜷缩，瞧着有些不自然。“反正总归是要见的，而且我还能帮你忙……”她小声道。
萧芹似笑非笑，眼看着宋怀真头越来越低，耳尖也越来越红，她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结束话题，结束了这种令宋怀真不自在的氛围。
“来帮我的忙，萧某自然是感激不尽。”萧芹上下打量她一眼，意有所指，“但宋姑娘可得尽心尽力才是啊。”
非得逗宋怀真一下的萧芹，最终收获到了友人的怒瞪和摔出巨响的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宋怀真站在走廊，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过于羞赧了。
她呼出几口气，手掌手背反复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怎么还忽然近乡情怯起来了！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纷杂思绪都抛开。下了楼时，路过的小二笑着同她打招呼，问道：“宋姑娘，笑得这么开心，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宋怀真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和小二随意寒暄了几句，又赶去后厨帮工。
酒楼客人很多，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声音交叠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像她的心情一样。
这样不对。
她是做了错事的人，怎么反而还自顾自地开心起来呢？
宋怀真抿了抿唇，压抑下心头那股怪异的、让人难受的情愫，强逼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活上。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酒楼的人被清理了一部分，只留下萧芹点名过的人在场候着。酒楼四周很快围满了侍卫，门口也有人身披盔甲、腰间别剑严防死守着。
不多时，青陵城的大小官员、有头有脸的商户，都携着家眷入场了。
宋怀真主要是干些杂活，但她是股东，又是萧芹的朋友，怕下了两人的面，故而没人在正式场合使唤她。于是宴席一开始，她就被赶到了角落。
她躲在一根粗壮的柱子后头，手里绞着帕子。听着外头的官员们逢迎拍马的寒暄声，她的心跳比外头的更鼓还要响。
侍从们一一引着客人入庭园，为了这次的洗尘宴，萧芹提前将庭园封锁了将近一个月，把里边改造成可以容纳近百人的雅致场所。
这样想来，萧芹或许一早就听到了风声，也猜到季循之可能要来这里，自信地提前把场地空了出来。
宋怀真不得不感叹，萧芹的确很有经商头脑，不仅思绪敏锐，且行动力惊人。
众人落了座，主人公却还没到场。宋怀真百无聊赖，目光在客人里来回逡巡，竟然发现了乖乖坐在座位上的穆婉宁。
她有些惊讶，随手拉了一个侍从，问：“那边那位，对，坐里边那两位，是什么身份啊？”
侍从看了一眼，确认后说道：“那是从石坡镇来的木商，近两年势头迅猛，萧老板特地邀请的。”
宋怀真了然点头，向人道谢后看了眼垂头玩手指的穆婉宁，再看了眼她身旁那位儒雅、丝毫没有铜臭味的男人，心里想：“木商？看来人不可貌相。”
正在这时，酒楼门外通报：“新知县大人驾到——”
随着那一声通报，原本沸反盈天的庭园，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宋怀真心骤然一紧。酒楼里熏的名贵沉水香此刻熏得她头脑发晕，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富商，此刻都换了副谄媚、好奇的面孔，与宋怀真一样，伸长了脖子望向门口，活像一群待哺的鸭。
门口隐隐有人影出现，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了。他一身素罗青袍，瞧着淡雅，但细看，上头的纹路走样却繁复，再瞧那一身面料，绝不可能简单。
比白日在酒楼高处看时不太一样，现在离得近了，他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处变化，宋怀真都看得清清楚楚。
季循之受侍从指引，信步走至主位，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
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满座高朋都仰望着他，而他从容地踩在光里。只有这时，宋怀真才终于有了些“反派”长成的实感。
只在这一瞬，她忽然不再后悔自己当初所做的决定。
但这想法只维持了几息，当登至主位的季循之开口，她才有些愧疚地谴责自己的想法。
季循之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在场的宾客，不出意外，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他扯了扯唇角，语调平淡：“感谢诸位今夜赏光……”
没什么情绪的感谢的话语说了一大箩筐，正在他要举杯欢庆之时，余光却瞥见酒楼内的一抹身影。
那人躲在柱子后，只偶尔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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