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胳膊,“啊,被扫了一下,没什么事,现在要紧的是……”
“闭嘴。”她生硬地打断了降谷零,“这是春秋款的外套,混了羊毛的,你以为它有多薄才能被随便染色成这样?快点,处理一下伤口。”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交代了实话:“反正现在也没有急救设备,算了吧。我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大小姐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确实只有一些零散的清洁用具,并没有可以拿来止血止痛的药物,闷不作声。
降谷零觉得终于说服了她,“好了,我先来跟你说一下后面的计划。我事先在配电室里装了机关,等下会——喂!”
他惊恐地看到大小姐突然伸手撩起裙摆,把层层叠叠的白纱抱在怀里。她似乎觉得撩起来三四层不太够,又一拽,把全部的衬布扯了起来,结结实实地露出了修长的腿。
“我说你……”
她没空理降谷零,低头凑近最里层的裙衬,用牙齿努力撕扯出一个豁口,刷啦一声把衬布撕成了细长的布条,这才起身对他扬了扬下巴。
“外套脱掉。”
他终于沉默地接受下属的指令了,真稀奇。
“没有办法消毒,就扎在附近,好歹可以止血吧。”她用力在降谷零伸出的手臂上勒紧布条,“对了,配电室怎么了?你刚刚说了一半。”
降谷零对着手臂上出现的蝴蝶结眨了眨眼,“二十……哦,十八分半之后会出现一次断电,我们要趁这个机会躲过追查我的人,从这里跑出去。他们把一楼的入口都封死了,正在逐层检查,所以我们只能向上。”
“向上?向上怎么出去,你不会要说是跳楼吧?谢谢你能自己去吗,我先回家了?”
降谷零结束了失血状态,脸色变得好了一些,让莉亚重新毫不留情地吐槽起来。但她只是抱着手臂,没有挪动脚步。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那天为什么去踩点?”他反唇相讥,“……而且你把裙子扯成这样,鞋子也丢掉了,都不用被他们的保安看到,宵禁巡夜的警察就要把你当成嫌疑人,带到所里问话了。”
“到底是因为谁受伤了,我才要把裙子扯成抹布啊?”
“至少不用全部撩起来扯最内层吧!”
“因为只有衬布是丝绸,不会划伤伤口啊!外面的都是网纱,要是无所谓的话干脆用砂纸包扎好了,那边有一大堆呢。”
这家伙抿紧嘴不再反驳,但即便是昏暗的光线下,她仍然发现了他的耳根可疑地在发红。
“你不会是觉得不好意思吧?”她惊奇地追问,“刚刚没有机会问,但是好像我亲你的时候就……”
“噤声,小心有人过来!”
他突然生硬地打断了莉亚的话,紧绷着脸,脸色阴晴不定,活像被人踩到尾巴的恶犬。
她吓了一跳,立刻矮身把自己挡在桌子后面,连气都不敢出。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追击者的动静。是缺乏训练的原因吗?
莉亚紧贴着墙壁,尽可能地用最轻的气声问:“他们是不是没有过来?”
“啊,可能吧。”
回答的声音完全没有压低的痕迹。她狐疑而惊恐地看向降谷零,发现他也没有刻意躲藏,仍旧站在原地。
她仔细回味了一下那句警告,突然意识到降谷零措辞的狡诈之处:所以只是需要“小心”有人过来吗?
于是冲他翻了个白眼:“所以他们是压根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你是不是在故意吓唬我?要这么生气吗……是他们要求,你自己靠过来的,我只是配合演出稍微碰了一下诶。”
降谷零沉声回答:“我不是在生气。”
但法月莉亚满脸写着“我不信”,继续追问:“所以为什么当时躲开了?”
这个话题是彻底绕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稍微把脸扭过去一点,“讨饶一下换个话术大概也能蒙混过去,反正这样的人大概也只是想看人听从自己的命令出糗,应该无所谓具体做了什么。我只是很恼火他们这么不尊重,所以不太想这样拿情报……吧。”
他紧绷着一张脸,额角的一条血管隐隐凸显,看起来确实非常恼火。
但是恼火……和生气又有什么实际性的区别吗?
大概看到所谓的精英阶层也这么下流确实很让人对这个社会感到绝望吧。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看来还有充足的时间在逃跑前闲谈。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安慰一下全自动逃生器:“我见多了。那群家伙其实都是这个德行,和居酒屋里喝多了就会大喊大叫的酒鬼大叔没什么区别……我父亲喝多了也会跟他们大唱卡拉OK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降谷垂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好像这个安抚完全没有效果,只是勉强给她一个回应。
隐隐之中,她觉得自己抓到了一点火光:“啊,你是觉得当众亲吻让我难堪了?”
紫灰色的眼睛立刻瞪了过来。嘴角还是下垂的,但耳根又开始发红了,简直像信号灯一样醒目地给出了提示。
啊,所以才会对她主动亲上去反应那么大吗?
她差点笑出声:“反正也不认识他们呀,而且也拿到了重要情报,就也还好吧……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是我丈夫呀,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到难堪?交换戒指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当众亲过。”
而且也是她主动亲上去的吧?这关键时刻在掉链子上永不掉链子的家伙。
他清了清喉咙,迅速地把目光挪到了相反的方向,紧紧盯着地面,好像追击的保安可能会蚂蚁钻进来似的。
看这个反应,好像是真的忘了自己的人夫属性。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好好记住。
再说下去他可能真的要恼羞成怒了。新人下属聪明地选择顺从上司:“好吧,我坦白,确实是有点尴尬,下次我不这么做了。还以为公安会有应对这种情况的专门培训呢。”
“……并没有。”
“诶?真的假的?”莉亚拖长声音,“间谍片里不都是有那种靠色相来诱惑敌人的情节吗?”
“那是电影啦,你真是……”降谷零的严肃神色终于松动了一点,弯了弯嘴角,正想说两句调笑的话,但突然浑身一僵,风一样地闪身贴到门边,拔枪上膛举到耳边戒备:“嘘!这次真的来人了。”
不用莉亚屏气凝神,她就听到了丁零一声铃响,接着传来了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吱呀声,以及隐隐的交谈声:“可疑人物在这层吗?每间都看看!”
她点了点手腕,用口型问:“还有多久?”
降谷零屈了屈手指,比了个三。
莉亚开始火速盘点起来:米花大酒店一层大概有二三十个房间。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些人先搜查了别的房间,他们倒是可以趁着断电的黑暗跑出去,但是如果运气差,先搜到了这间栖身之所,那结果就很难说了。降谷零受伤了,她完全不能算战斗力,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听电梯运行声,这个糟糕结果的概率可能还并不是很小。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腕表上的秒针好像跳动得越来越慢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粗暴拽开又摔上房门的搜查声音朝他们靠近了。她感觉胃沉重地开始抽痛了起来,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他竖起食指贴在唇边,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这不是更要暴露位置了吗?莉亚无声地投以询问。
然而新手协助人很快得到了答案: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刺耳的客房电话声。
“那边好像有人!”
靠近的脚步顿了一顿,向着电话铃响的方向逐渐远去了。
确认窸窣的搜查声音消失后,她几乎瘫软地伏倒在椅背上,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降谷零把她拉起来,贴在莉亚的耳边:“还有最后三十秒。闭眼,提前适应黑暗环境。”
他们同时在心里开始倒计时。在口型一起跳到“零”的瞬间,整栋酒店的灯光猝然熄灭,十几层楼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走!”降谷零突然睁开眼,大力拽开门。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脚步声也变得凌乱纷杂,显然是搜查的保安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打乱了节奏,通讯设备似乎也因为信号不通受到了影响。他们只好乱糟糟地急促呼唤,试图把信息传递出去:“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在六楼,可能要趁机逃跑!”
借着微弱的一点窗外灯光,降谷零迅速找准露台的方向,快步跑去。莉亚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被捉住!
降谷零拉住她冲上露台,反手锁上门。狂劲的夜风几乎把穿着露背礼服的莉亚吹了个踉跄。她一边撩散乱糊了一脸的长发,一边问:“就是到露台?你没搞错吧,这要怎么下去?你定了直升机接我们?”
降谷零弯腰,从铁皮消防柜里取出了个什么东西:“你知道为什么是六楼吗?”
“为什么?”莉亚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这层会给我们留下充足的躲避时间,也不会太高,以至于跳下去摔死。”
他把手里那个细长的东西在露台边缘固定住了,正在往自己身上缠。莉亚提心吊胆地往露台边缘走了几步,向下看了一眼,头晕目眩之间明白了他的计划:
这场停电并不是简单用来躲开保安,让他们有喘息时间去换一个地方藏身的。底层的宴会厅和其他客房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宾客们正慌乱地撤离。逃生的人群和等待他们的秘书、司机以及围观的人群把半条街都堵死了,现在混入其中,简直是一滴水溶入大海。
他是要用这场断电掩护自己从地面离开,而到达一层的方式就是从这里……跳下去。
“你是认真的吗?”
“二层那里有雨棚,看到了吗?加上这个,都是很好的缓冲。”降谷零招了招手,“实在害怕你就闭上眼。”
她事先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包括如何像邦女郎一样长袖善舞,以及被父亲或者熟人捉到做间谍活动现行拉去审讯的场景,但是可能不包括直接跳楼。
降谷零站在露台边缘,示意随时可以离开了。她哆嗦着试探把脚踩上去,始终没有勇气站上去。
降谷零等了一会儿,忽然说:“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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