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彻的头发上蒙上了一层灰,深黑的发丝中夹着一片枯萎的竹叶。
孟箬下意识抬手,将他头发中的竹叶取下,视线下垂,才注意到他手边还放着一个大麻袋,麻袋坑坑洼洼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她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去电器厂加班去了吗?这是去哪里了?”
游彻这样子,显然不是去电器厂加班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解开麻袋,将麻袋里的东西展示给她看。
孟箬一看,竟然是一麻袋的冬笋。
游彻挖冬笋去了?
孟箬抬眸,游彻那张笑得很灿烂的脸便出现她的视线之中。
游彻的笑容灿烂,像极了做了好事,等待着大人夸奖的孩童。
孟箬忽地感觉眼眶一热,垂眼看向手中那片枯萎的竹叶,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都故意想把她搞哭似的。
“你怎么跑去挖冬笋了?”孟箬声音不太自然地问道。
“你不是要嘛,然后又没时间去弄,”游彻边将一麻袋冬笋搬进屋内边说,“正好我今天有时间,就骑着车去挖一袋来。”
孟箬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在游彻面前失态。
“谢谢。”孟箬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
“我们可是夫妻,这点小事说什么谢谢。”游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孟箬还是能感觉出,他听到自己这声“谢谢”时有点开心。
“你们是要去摆摊吧,我来搬下午吧。”游彻放下麻袋,连忙去搬孟箬旁边的大桶。
一旁的罗丽萍:好好好,就孟姐姐需要帮忙是吧。
虽然心里这样吐槽,但罗丽萍却觉得莫名很暖心,就跟小时候看连环画,看到最后公子与佳人圆满地在一起一样的暖心。
罗丽萍不知道的是,后世有个词可以很恰当地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处境,叫“喂狗粮”。
游彻将其中一个桶搬下楼,另一个桶则由孟箬和罗丽萍一起搬下楼,也省得游彻来回跑两趟。
“我们中午不一定赶得回来,”孟箬说,“你午饭自己解决吧。”
游彻点头:“我会做饭,就是做得不怎么好吃。”
“那你中午吃什么?”他问。
“买个烧饼或吃碗面,随便对付一下吧。”孟箬答。
游彻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孟箬和罗丽萍蹬着小摊车往
摆摊点的方向去路上罗丽萍忍不住打趣孟箬。
“孟姐姐你跟姐夫的感情可真好。”罗丽萍笑着说。
孟箬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没说话。
罗丽萍看出孟箬害羞了便把原本准备说出来夸游彻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周末街上的人多卤菜比平常卖得还快。
两人一到摆摊点没多久就有人陆陆续续过来然后就是老顾客。
其中几个老顾客还抱怨今天怎么出摊这么晚还以为她们今天不出摊了呢。
临近中午一点来小摊的人才少了点。
孟箬肚子也有点饿了。
“罗妹妹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午饭。”孟箬问。
罗丽萍正要说她不挑随便买点能填饱肚子的就行然后她看到了往她们小摊走来的游彻。
罗丽萍注意到他手上还拎着两个饭盒。
孟箬正好背对着游彻的方向没注意到罗丽萍便朝她背后努了努嘴道:“姐你看谁来了?”
孟箬一转头正好看见向她走来的游彻。
“怕你没时间吃饭给你打包了一份炒粉。”游彻提起手上的饭盒给她看。
孟箬笑着接过饭盒将其中一份递给了罗丽萍。
孟箬:“谢谢。”
游彻:“赶紧趁热吃吧等会儿凉了。”
一旁的罗丽萍:……
此情此景她感觉她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多余的罗丽萍低头吸溜着炒粉。
游彻送来炒粉等孟箬吃完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正我下午也没事正好给你们帮忙。”游彻收好饭盒说道。
既然游彻坚持留下孟箬也没有赶他走的道理就点头应下。
罗丽萍:……
她有预感这个下午她将会很难熬。
然而没多久她就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他哥罗成才。
罗成才旁边还跟着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她看着还有点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了。
罗丽萍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瞧啊瞧终于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她是谁了。
那个男人不就是她家那一片有名的赌棍孙大力嘛她哥什么时候跟孙大力混在一起了。
罗丽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同时又觉得自己不得不跟上去看看。
“孟姐姐我突然想到有点急事
群。
孟箬连忙答应:“你有急事赶快去办吧摊子交给我没问题。”
孟箬刚一答应罗丽萍就往人群那快步走去很快便挤进人群看不到身影。
罗丽萍一路跟着她哥罗成才七拐八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然后又见她哥跟孙大力进了一个院子。
她很谨慎地过了一会儿才走近院子查看院门紧闭着院子里的房门也紧闭着。
于是她又绕到后面通过墙边的窗户查看她看到包括罗成才在内的四个人正围在一张四方桌前打牌。
罗丽萍一惊罗成才染上赌博了?
聚众赌博要是被公安抓到是要拘留的所以他俩才挑了个这么隐蔽的地方。
她哥什么时候染上赌博了?罗丽萍一边沉思一边往回走。
她觉得罗成才沾上赌博很有可能就是从他晚归开始的。
至于是谁带他赌的不是刚刚的孙大力就是别的赌棍呗。
赌博一旦成瘾可就难戒了。她大嫂黄秋娥肯定还不知道她哥赌博的事一旦这事被黄秋娥知道了罗家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她哥打牌的地方偏远又隐蔽罗丽萍来回花了得有一个多小时。等她回到小摊发现有不少人正围着摊位买卤味。
游彻打包孟箬收钱两夫妻搭配起来看着还挺和谐。罗丽萍都在犹豫她现在还要不要过去怕自己一过去就破坏了这份和谐。
等这一波买卤菜的人散去罗丽萍才回到摊位。
孟箬见她回来随口问道:“事情办完了?”
罗丽萍“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孟箬并不是好打听别人私事的人罗丽萍没主动说是什么急事她也就没问。
周末人多下午五点不到
收摊回家的路上三人正好看见一个挑着扁担卖鱼的鱼贩。
孟箬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鳊鱼。
这个年头鱼贩卖的鱼大都是他们在江河里捕的原生态纯野生所以鱼肉的味道也尤其的鲜。
“今晚就做个红烧鳊鱼吧”孟箬提着鱼说“可惜没有剁椒酱要是有剁椒酱的话可以做个剁椒鳊鱼应该会更好吃。”
“回头去市场我买几斤红椒做个剁椒酱。”
孟箬挑好鱼跟在她旁边的游彻便也自觉地付钱。
付完钱他还不忘帮孟箬提着手上的鱼。鱼大概有两斤重
看着很肥美。
晚上孟箬烧了三道菜酸辣土豆丝、回锅肉和红烧鳊鱼鳊鱼两面鱼皮煎至金黄淋上浓稠的汤汁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回锅肉简直是罗丽萍的最爱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孟箬今天又烧了一次。
两大碗米饭下肚罗丽萍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这些天大鱼大肉吃着昨天照镜子她感觉自己的气色明显比以前好多了。
吃完饭罗丽萍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就急着跟孟箬告别。
“不坐会儿吗?”孟箬随口问道。
以往罗丽萍吃完饭总要在她这多待一会儿恨不得晚点再回家。
今天她却是一反常态刚吃完饭没多久就急着走。
“不了”罗丽萍说“家里有点事我回去看看。”
孟箬微微颔首没再多问什么。
罗丽萍一下楼就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她急着回家就是想看看罗家人对她哥赌博的事到底知不知情。
以及罗成才赌博赌到了什么程度玩牌玩得大不大?
如果只是小赌一下那还好。怕就怕罗成才刚学会赌没多久不懂里面的门道被人攒局坑害一下玩得太大最后输得倾家荡产。
这种事她从七大姑八大姨那听得可太多了。
罗丽萍快步走着路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却愈发强烈因为罗成才赌博她感觉家里可能要出大事。
罗丽萍到家家里却是一派平静。
她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否还孕育着汹涌的风暴。
她一进家门就看到大嫂黄秋娥一个人坐在客厅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墙面发呆。
罗丽萍走上前试探性地问道:“嫂子大哥回来了吗?”
“我这不是在等他。”黄秋娥说话的语气很不好。
这就搞得罗丽萍心里也很不爽了她估摸着黄秋娥是在生她大哥的气但黄秋娥无差别地把这气也撒到她身上。
本来她还想旁敲侧击提醒一下黄秋娥罗成才是不是赌博去了。现在她一点也不想说。
看黄秋娥这架势她应该是察觉到罗成才的不对劲儿了但是又不知道他天天晚归是去干什么了。
今天罗成才回来得更完竟然近十二点才回家。
黄秋娥坐在客厅坐到十点多还没等到罗成才
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去孟箬家罗丽萍也
早早睡了。
半夜她被黄秋娥的叫骂声给吵醒。
劳累了一天她睡得沉并不知道她哥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等她从睡梦中惊醒借着卧室的灯光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竟然十二点多了。
罗丽萍连忙穿好衣服起身看热闹。
“你这一天天的干嘛去了?”黄秋娥冲罗成才吼道。
“干嘛”罗成才皱眉“别把孩子吵醒了。”
罗成才不怕亲爹亲妈就是有点怕自家老婆。
“你还知道你有孩子啊天天晚上在外面鬼混”黄秋娥指着罗成才鼻子问“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你想什么呢?”罗成才突然理直气壮起来“我在外面有女人天打雷劈好吧。”
她一听自家男人还发起了毒誓神情一愣。
黄秋娥不知道的是罗成才晚归跟女人无关而是去赌博了。
两人的争吵声一下子把全家人吵醒。
他俩的小孩两岁不到的罗金龙也被吓醒此时正坐在床上张开大嘴嚎呢。
何春花和罗根平也披着衣服走出来。
何春花:“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还吵吵。”
一旁的罗根平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何春花一看宝贝孙子坐在床上嚎连忙抱过来哄:“我的心肝哟别哭了别哭了。”
被何春花抱着哄了好一会儿
黄秋娥也不想大半夜的吵罗成才晚归这事她前两天就跟何春花说了可是何春花呢还反过头来怪她没拴住自己男人。
今天周末一大早罗成才就没了人影到现在晚上十二点多了才回来。
公公婆婆不管罗成才她什么也不管吗?
“你以为我想吵?”黄秋娥不客气地怼道“你怎么就不问问你儿子这一整天死哪里去了?”
“怎么说话的?”罗根平阴沉着脸低声呵道“你一个女人嘴怎么能这么毒?”
明明是罗成才在外面鬼混他们一个两个却护着儿子转过头来指责她。黄秋娥站在原地气得差点吐血。
罗丽萍站在房门口看着一家人在屋里吵架。
这时一直背对着她的罗成才忽然转过身罗丽萍这才看清他的脸色。
罗成才头发凌乱面色发白眼球上满布血丝眼底是一大片青色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憔悴但又透着几分疯狂。
她哥这个状态分明是赌徒赌红了眼。
另一边,孟箬家。
游彻洗漱完,坐在床边用力捶了捶自己有点酸胀的手臂。
孟箬一走进房间,就看见这一幕。
游彻一大早就出门挖冬笋,下午又陪她一起摆摊,应该是累得不轻。
尤其挖笋是个体力活,没干惯农活的人突然挥一上午锄头,肯定腰酸背痛。
就跟她第一天摆摊一样,也是浑身难受。
“胳膊酸吗?”孟箬走近问道。
游彻闻声一顿:“还,还好,也没有很酸。”
“我来帮你按按吧。”孟箬说。
以前,她妈妈干活累了,都是她来帮妈妈按按肩捶捶腿。为此,她还特地去网上学了按摩缓解疲劳的课程,虽然不是很专业吧,但也有点用。
游彻挖笋是为她,摆摊也是为她,她也不能只索取不付出。
“不用——”
游彻话还没说完,孟箬就直接爬上床,上手了。
孟箬的手指很细很软,捏在他肩上的力道却是不重也不轻,让人莫名有种放松的感觉。
他现在只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衣,虽然阻隔了两人的直接接触,作用好像也不大。
孟箬指腹间的温度像是越过阻隔似的,传至他的心脏。
游彻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开始燥热起来,然后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孟箬以为是自己手重了,连忙问:“这力道还可以吗?”
游彻声音有些不自在的“嗯”了一声。
捏了一会儿肩,孟箬又帮他捏了捏手臂。
按摩手臂的时候,那种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好像就更明显了。
游彻忽觉喉间一紧,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孟箬,还准备去帮他放松另一条手臂。
就在孟箬指腹离开的下一刻,游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抓住她手的同时,视线也投了过来。
游彻的掌心烫得吓人,孟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挣脱不掉。
比他掌心更灼热的是他的目光。
游彻此时注视她的眼神,就像是猎豹盯着面前美味的猎物,带着强烈的占有与欲望。
孟箬这才后知后觉,脑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好像越线了,而越线的后果是她无法承受,至少现在她还没准备好去承受。
“我突然想起来,阳台的衣服还没收呢,我现在去收下。”孟箬挣了
挣手说。
“收衣服不着急。”游彻声音喑哑道,拽着她的手,温柔但又带着几分力道地摩挲地她的手心。
孟箬下意识往后退,但是手被他紧紧拽着,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眼看着游彻一点点靠过来,孟箬吓得别开了脸。
“你、你干嘛?”
闻言,游彻动作一顿,孟箬如此抗拒又害怕的样子,刺痛了他,就好像他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知是不甘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游彻猛地把她压在了自己身下。
孟箬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吓得紧闭双眼,将脸别开。
“我是你的丈夫。”他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游彻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孟箬的身子又温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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