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惊蛰:战国危机公关手札 远谨

37.第三十七章

小说:

惊蛰:战国危机公关手札

作者:

远谨

分类:

古典言情

帛片上那行小字,像烧红的铁钎,烫得林晚指尖发麻。

“西南角,亥时三刻,旧渠口。欲知‘叶底’事,独来。”

西南角,旧渠口,那不就是毗邻“静思堂”、前些天刚发生劫囚血案的区域么?

亥时三刻,夜深人静,正是鬼魅出没、杀人灭口得绝佳时辰。

“独来”二字几乎等同于“陷阱”。

可“叶底事”这三个字,却像钩子,死死钩住了林晚。

那最初的警告,那潜藏在学宫阴影里、对她一举一动似乎都了然的神秘目光,那关于荀卿、关于学宫深处暗流的提示,若这帛书真来自同一方,或许,真能触及某些被掩盖的真相?

然而,更大的可能是致命的圈套。

是有人利用她对“叶底传书”的好奇与不安,诱她踏入死地。

佟凤华的叮嘱在耳边轰响:“这里的言语能杀人。”如今看来,无声的帛片,杀起人来只怕更为利落。

林晚将帛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丝绸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

不能乱。

医者临症,最忌心乱。

她将今夜所见在脑中飞速梳理:秦国令牌,神秘帛书,劫囚案,学宫封锁,内外勾连的迹象,这一切若是巧合。

林晚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她需要信息,需要判断,更需要出路。

就在这心乱如麻之际,门口传来些许响动。

一名提着食桶的杂役在守卫的许可下低头走了进来,开始给尚未入睡的学子分发作为夜宵的温水和粟饼。

杂役年纪颇大,步履有些蹒跚,动作慢吞吞地。

轮到林晚时,杂役递过陶碗和一块饼,手指似乎无意地在碗沿上蹭了一下。

林晚接过,指尖触碰处,感觉碗底似乎有些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陶碗,借着低头喝水的姿势,手指在碗底内侧摸索——那里用湿泥粘着一小片卷起的薄薄树皮。

她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慢慢喝了两口水,趁着将碗放回食桶、杂役转身去招呼别人的刹那,她迅速将树皮取下,藏入袖中。

杂役很快收拾完,低着头,蹒跚着离开了,自始至终没多看林晚一眼。

林晚背靠墙壁,缩在阴影里,借着袖子的掩护,轻轻展开那片粗糙的树皮。

上面是用烧焦的细小树枝划出的、极其潦草却熟悉的字迹,是佟凤华的!

“宫外已知。围甚严,暂无法入。汝之身份未露,然已入某些人眼。切莫妄动,勿信任何人,尤其不明之约。待势而发,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汝之安危,重于一切真相。”

字迹仓促,甚至有些笔画因用力过度而戳破了树皮,足见佟凤华在外面的焦灼。

但这条消息,却像一剂凉药,瞬间浇醒了林晚部分因危险诱惑而生的燥热。

“勿信任何人,尤其不明之约。” 这几乎是在直接回应她袖中的帛书邀约!

佟凤华如何得知?是推测,还是她在外面也察觉到了什么?无论如何,这警告的重量,足以让林晚将对“叶底事”的好奇,强行压下大半。

她将佟凤华的树皮消息小心地、一点点在掌心碾碎成屑,混入身下的尘土中。

心中那个危险的念头(赴旧渠口之约)虽未完全熄灭,但已被罩上了一层厚厚的“谨慎”罩子。

后半夜在辗转反侧与浅眠惊悸中熬过。

天色微明时,甲士换岗的动静将众人惊醒。

晨光并未带来松缓,馆舍内的气氛反而因一夜的禁锢和未知的前途而更加焦躁。

窃窃私语声中开始夹杂着各种传言:有说昨夜城外某处发现逃犯踪迹发生激战的;有说城守大怒要彻查学宫、牵连甚广的;更有隐秘的流言,说那被劫走的根本不是普通囚犯,身上带着关系齐国命脉的秘件,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每一种传言,都让空气更紧绷一分。

早食依旧是粗粝的饭食,众人默默咀嚼,味同嚼蜡。

就在早食将毕未毕之时,一名荀卿身边的亲信执事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晚身上。“林晚姑娘,祭酒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刹那间,馆舍内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她。

惊疑、探究、嫉妒、猜测,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背上。

李斯正慢条斯理地放下陶碗,闻声抬眼望来,眼神深邃难辨。

韩非则蜷在角落,似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只低头看着地面,那里有他用指甲划出的凌乱线条。

林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尽量平稳地跟着执事走出集贤馆。

穿过仍有甲士巡逻的庭院廊庑,他们来到了明伦堂后的那间僻静偏室。

荀卿已在那里等候。

室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荀卿独坐于案后,身影在从高窗斜射而入的一束微尘浮动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孤峭。

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些许,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凝重,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锐利,如同古潭深水。

门被执事从外面轻轻掩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坐。”荀卿指了指对面的蒲席。

林晚依言跪坐,垂首:“先生。”

荀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见肺腑。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昨日争鸣堂,你所问三事,切中时弊。李斯所言,虽冷酷,却未必不是实情。韩非之论,更是直指根基。”他顿了顿,“然,于你自身,于当下之境,你有何看法?”

这不是寻常的考校,而是直接的、关乎立场与生死的试探。

荀卿在问她的判断,也在审视她的心性。

林晚心念电转。

令牌、帛书、佟凤华的警告、纷乱的传言,诸多线索在脑中碰撞。

她抬起头,迎上荀卿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坦诚:

“回先生,晚辈浅见,昨日劫囚,绝非偶然骚乱,乃精心谋划之举。目标或是人,或是物,必关乎重大利害。”她略一停顿,观察荀卿神色,见他并无打断之意,才继续道,“学宫之内,恐早有暗流渗透,内外呼应。此事之后,无论真相如何,学宫超然物外之地位,恐已难存。先生所虑者,恐怕远不止学子安危与学宫清誉,而是风雨将至,大厦将倾,这一脉学术传承、这汇聚天下才智之地,何以存续?道统,何以不绝?”

她这番话,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线索,却将她对局势的整体判断和盘托出,更点出了荀卿身为祭酒最核心的焦虑,学宫的存亡与道统的延续。

荀卿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林晚说完,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唯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甲士巡逻的脚步声。

良久,荀卿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沉重的无奈与深远的忧虑。

“你看得很透,比许多在此求学数年之人,看得更透。”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案几,“不错,风雨已至门庭。齐国内外交困,权争日烈,这学宫…早已不是世外净土。各方势力在此角力,或明或暗。昨日之事,不过冰山一角。”

他目光重新聚焦于林晚,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审视,有考量,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看到同类般的认可?“你非齐人,出身医家,与学宫内各方瓜葛最浅。这是你的弱势,却也是你的优势。”

林晚心头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

果然,荀卿从案下取出一封用普通麻纸封缄、未写任何字迹的信函,轻轻推到案几中央。

“封锁不会太久,最迟明日,必有说法。届时,学宫门禁或会稍松,但盘查必严。”他看着林晚,缓缓道,“你若愿意,可替老夫往城南‘济世堂’,送此书信。”

济世堂?林晚想起佟凤华那晚取药曾提及的这个地方,以及那位“姓吴的老郎中”。

“此信无关朝政,只关乎一些旧日学问上的探讨。”荀卿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知道,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学术交流信函。

在此敏感时刻,让他人送信,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冒险和意味深长的行为。

尤其是她这个身份特殊、关注度骤升的人。

这是在给她选择,也是一次信任的试探,更可能是一种保护性的安排,将她暂时支离风暴眼中心,同时给予她一个相对合理的离开学宫的理由。

当然,这也意味着将她卷入更深、更具体的秘密行动中。

风险与机遇,真相与陷阱,再次以另一种形式摆在了林晚面前。

她看着那封看似普通的信,又抬眼看向荀卿深沉的目光。

脑海中,佟凤华“勿信任何人”的警告与眼前这位祭酒复杂的眼神交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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