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洲地势极高,整体由东部的高原和西部的丘陵构成,东高西低。洲府晚枫正处在高原和丘陵的过渡带上。
豆绿高原最北部,一条悬旌山脉作为分界线横亘在第五洲和第六洲之间,最东边则是一条横跨南北的燃犀山脉,燃犀最高峰,豆绿峰,矗立天地间,因海拔太高,终年白雪皑皑。
从豆绿峰较高处往下望,下方连绵起伏的晚枫丘陵被一巨大,精密,层层嵌套的阵法完全笼罩在内,阵法像天穹下倒扣的碗,一层严丝合缝的半透明屏障自巨阵上升起,将魔尊留下的魔气牢牢扣在“碗”下。
豆绿峰上大雪初停,月光漏了下来,洒在素白的天地间,唯有半山腰的一洞穴口,透出一点橘红的火光。
岩穴外,断崖边,藏权云皱着眉倒退两步,“真是恶心……魔族不仅忘恩负义,手段也阴毒。被打走了也不叫人安生,还留个魔气在这里祸害人。”
“害怕了?”危天梭忍俊不禁,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望,夜色掩映间,一只漆黑巨口大张着,宛如随时随地准备吞噬周围一切的深渊,被困阵法内的魔气缓缓翻涌着,像深渊里流动的迷雾。
藏权云打了个寒战,移开视线,不再看了。
“没有害怕,”她眉头拧的更紧了,“只是看着心里怪怪的……当时在下面帮忙,只要保护一小块区域的阵法不被魔气腐蚀即可,没发现原来污染域有这么大。”
“妖族这样龟缩在屏障后面,真是憋屈的紧。”
她有些暴躁的胡乱抓了抓头发,借此略微宣泄心底的不安,“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把他们打回魔界,让他们知道,我们妖族打的赢人族,亦不惧魔族!”
危天梭和她母亲藏花骨在人界就是好友,又一起投入问情麾下南征北战,可以说是看着藏权云成长起来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长辈。
她望着藏权云,又像透过她,望着无数成长起来的新一代,眼神是权云看不懂的悲戚。
“我倒是希望……这一仗永远不要开始。”
藏权云被她看得心底有些发毛,犹疑着叫声一声:“危姨?”
“魔通六欲,魔气最可怕之处,就是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放大你的欲望和情绪,人妖两族若是接触到魔气后没有及时服用清神丹去除,就会逐渐被魔气影响,直到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危天梭声音紧绷,冷硬的嗓音之下是藏不住的悲痛:“权云,你知道魔气入体,最终堕入魔道的过程吗?”
“我知道。”藏权云有些明白危天梭在害怕什么了,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在这个可以俯视晚枫丘陵的悬崖边,像是怕惊动了虚空中游荡的邪神般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魔气入体第一步就是污染识海。”
“妖族天生体魄强悍,因此修炼上多仰仗体魄,对识海精神力的淬炼和运用远弱于人族,魔气浸入识海,很多妖族甚至不能察觉……”
危天梭长叹一声,顺着权云的话继续补充道:“等发现时,识海早已习惯了魔气的存在,就会放任魔气流入妖丹……这时候,除了剔除妖丹,再无回天之力。剔除妖丹九死一生,若不剔除妖丹,则必然堕入魔道。”
“权云,”她抬头望向皎皎皓月,又回头静静的凝视着透出火光的洞穴,“你知道三年前那场战争,妖魔两界各自的死伤人数吗?”
藏权云不敢说话了,心脏狂跳不止,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抿唇摇头。
危天梭没有安慰她,这位在人界时就以领地广阔,庇护妖族,慈悲心善闻名的领主,此时是少见的神情冷肃。
“在天道限制的情况下,仙魔两族若是降临妖界,修为都会被压制到了渡劫期巅峰以下——在这种情况下,妖族想要解决一位高阶魔族,还是基本上需要三到五位高阶妖修的全力配合。”
“但情况最糟糕的不是高阶妖修……”危天梭声音愈发悲切了,可能在这夜色下,她也被魔气勾起了心底的恐惧之情吧。
“你知道低阶妖修死伤几何吗?”
妖皇问情陨落,妖后亦清也重伤之下不知所踪。
妖界一片混乱,神庭动荡,前线后方整个分崩离析,政庭大乱,根本没有人去详细的统计这些——藏权云无从得知。
危天梭苦笑,“我也不知。但就我看到的,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妖修根本没有死在魔族手上……他们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处刑制度……”藏权云脸色唰的变得惨白,难以置信的厉声反问道:“传闻中的处刑制度是真的?!”
隼族族长没有给予藏权云丝毫回寰余地,“对,魔气入体后,他们就不是战友了,是随时会捅你一刀的魔族预备役——藏权云,我和你母亲,都是负责处刑的处刑者。”
“那四分之一的战士——”藏权云神情难以遏制的恍惚了一瞬,“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魔气入体后,尚能治愈的妖修就送回青丘医治,魔气已入妖丹,情况逐渐不可控的,就……就地处决?”
“权云!”危天梭一把扣住她的肩,直视着这颗年轻的,冉冉升起的新星:“听我说,跟我回去吧……”
“三年前那一战,若不是打到一半问情妖祖自爆妖丹,以身化屏障重伤了魔尊,将所有魔族驱逐了出去,妖界可能要被魔族硬生生打空!”
“而现在……现在战争的阴影又落在你们头上了!”她几乎是哀求的死死扣住藏权云的肩膀,“你现在得琉歌尊上青眼,可你根本没有上过战场!你不知道魔族能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你也不知道魔气的可怖之处!”
“我们那一辈,跟着问情尊上杀穿人界,可以说各个身经百战,就这样都被魔族打得死伤惨重……更遑论你们这一直被问情保护起来的一代?”
“三年,对妖族来说,一场浅梦的时间都不够,你们新一代扪心自问,成长到了哪一步?我真的不愿你直面魔族,直面我和你母亲经历过的痛苦!”
危天梭看着权云年轻,明亮,纤尘不染的一双眼瞳,不知为何,想到了病床上尚等着她带百日细叶回去的危龛。
“我受你母亲临终嘱托,要照顾好你,权云,就听危姨的一次,好不好?好好呆在赤琉璃,留在青丘,做护卫妖皇的近卫军,远离前线……远离魔族。”
“妖皇的强大你我都难以想象,那些魔族,还有魔尊,在妖界其实是奈何不得妖皇的,其实我们完全可以……”
“危姨!”藏权云忽然重重反握住了危天梭的手,“我明白的……我把你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战争的残酷了。”
“您是问情时代引领翼族的最强者,我是新生代最年长,修为最高的头狼——若你我都龟缩在后,后果不堪设想。”
“……危姨,”权云缓缓松开手,轻轻帮她抚平了袖口褶皱,语气和缓下来,“我没有苛责你的意思——但我的志向不会更改。”
黑发绿眼的年轻领主目光灼烫,宛如天边旭日高升。
“妖界,不只是妖皇的妖界,更是妖族的妖界,是我们的妖界!是千千万万妖族一手从人族口中撕下的战利品,是被妖族的血一寸寸浸透了才夺下的,崭新的故土,全新的家乡。”
“可能是狼族天生重视领地的缘故吧,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进犯妖界,染指我的战利品——无论是魔尊仙尊还是人皇,都是一样的,危姨,无论是谁,我都愿意为了保卫这块热土流干最后一滴血。”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藏权云笑容粲然,“虽然不喜欢人族的文化,但人族的诗词写得真好啊。危姨,我想要妖族也能如人族一般,文脉不绝,子嗣绵延,有自己的文化蓬勃发展,传遍五界的一天。”
洞穴内燃着火堆,暖融融的火舌舔舐过柴堆,烧的木头噼啪作响。
火光下,弥随音眉头紧蹙,一层层解开了紧紧缠着左臂的绷带。
无数大小不一的漆黑鬼手印印在他左臂上,凤凰仙君一晃神,似乎能听到怨气正不甘的发出怨毒的诅咒,此起彼伏,尖利刺耳。
随即,一道金血绘制的阵法嗡鸣一声悍然显形,将撑在怨气的鬼手印全部暴力镇压了下去!
神血强悍依旧,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神血阵法的边缘,已经模糊到辨不出细节了。
琉歌匕首一挑,一边割破掌心拿碗接血,一边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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