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这个场面,三垣盟誓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兰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缓缓收敛了漫天溢散的雾气,重新凝成类似人形的躯壳。
“妖皇,虽然对你的计划不抱希望,但我预祝你成功。”冥主说完,略一颔首算是告别,转身便消失在了琉歌的空间之外。
“……铭榕帝君还有什么事情吗?”琉歌将掌心的红线攥进又松开,最后硬生生忍下了磅礴的怒气。
她真的很讨厌预估之外的事情发生。
为何掌握了因果权柄,还是不能将一切变量计算清楚呢?
她疑惑而恼怒的低头望向代表了因果权柄的红线,又为何……兰因退出计划这样大的事情,因果权柄没有给一丝一毫的示警?
琉歌只觉得匪夷所思。
第四洲水患,勾连了仙尊的龙族暗中插手时,春在野在圣坛上将融合仪式化成召唤仪式时,还有学宫炼制神血丹意图对她不利时……一桩桩一件件,因果权柄明明都有预警。
难道说,因果权柄也觉得兰因此举天经地义,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寰转机?
该死。
琉歌一股郁气猛地堵在胸口,祂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祂,这不就够了吗?!
为何非要追求什么坦诚与否?
没有坦诚就不能合作吗,利益和命运相关联,这还不够吗!?
还有兰因……琉歌将自己的指节捏的咔吧一声,冥界偏居一隅,真是把脑子都放生锈了——仙魔能影响冥界的手段不知凡几!
若真让仙魔一统阳界,且不说被天道限制,还没有战斗类权柄的冥主怎么和他们抗衡,就说仙尊梅若君,他的权柄可是化虚,那时天生便利于插手阴界的力量。
上辈子,怨气干扰轮回一事就是他明晃晃的试探。
就因为毒蛇还未冲祂张开嘴,便能让兰因忽视祂正与毒蛇共处一室这个事实吗?
琉歌头痛万分,她手里,苍耳子抚育司典藏阁,全是极其耗费心神且不能假于人手的大工程,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失控,上一世那种,整个世界在其眼前崩塌着倒悬的混乱感陡然占据了她的识海,妖皇的脸色一时极差。
铭榕停顿须臾,在琉歌疑惑催促的目光里还是开了口:“这话由我说真的不太好……”
“但是,定宸尊上,我不得不提醒您,你们肇武先皇留下的屏障若是被仙魔从外面暴力打破,反倒会引得地脉震颤,反伤妖界。”
“最好的做法是……您来接管,消化,掌控,然后选一个时间,主动撤掉屏障,让它重新化为妖界的养分滋补地脉。”
琉歌沉吟片刻,示意自己明白了。
铭榕于是不再说什么,他们是赤裸裸的唇亡齿寒,在结盟共生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好说的。
琉歌这时才看向茶晚山。
绿袍的少女踌躇许久,终于一拱手,请求道:“定宸尊上,我想去妖界,上前线。”
茶晚山将自己的理由和计划和盘托出:“我想去妖界帮忙……若一直在外围隔岸观火,我永远不知道师父在做什么。我想亲身前往受仙魔压迫的第一线,我要亲手抓住他们勾连的证据。”
青丘冬季少雨,今日倒是个难得的细雨天。
玉牡丹帝宫拢在一层细细密密的春雨里,细雨如丝勾勒出针脚细密的雨幕,是那种没必要打伞,但是粘在身上又显得水汽沉沉的鬼天气。
琉歌没有真身,九尾妖皇的形态只能暂时维持,她根据上辈子少有的几次淋雨记忆,揣测众人应该如她一样不喜欢这种沉闷潮湿的天气,谁知没走几步,帝宫回廊的转角处却传来年轻的采娥侍低低切切的笑声——
“今年的春雨来的真是准时啊!”年轻的猫妖活泼极了,化出妖身在雨幕里蹦跶,活蹦乱跳的去捉雨丝,一身黑缎般的皮毛,短而亮的毛发细细贴着她爆发力强悍的肌肉,
“开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黑猫玩累了,压身低腰,轻盈一跃便回了回廊,从头到尾一抖,沾着皮包的水珠立刻四溅飞散。
“哎呀讨厌!你怎么又甩我一身水!”回廊上等着她的蛇族女孩啊呀啊呀的叫了两声,蹦蹦跳跳的躲开。
“妖皇也回来了,天也暖和起来了,司徒,你之后想做什么?”
蛇妖,司徒载沉吟思索好半响,说:“我想去抚育司或者典藏阁,我还差三十年才到成年期,既然妖皇有了帮扶灵化幼崽的意思,我也想去试试……”
琉歌忽然无声的笑了笑,不再继续听了,转身欲走,一柄油纸伞突然出现,遮住了她头顶那片不断漏雨的天穹。
“琉歌。”凤凰帝师低声唤道。
“你怎么在这里?”琉歌下意识挂起面对弥随音时惯常的笑容,温和而俏皮,从他手里接过油纸伞,故作无奈道:“是我宠坏了师尊么,没有我的命令,也敢擅闯帝宫禁地?”
“惊轶说您开完了会,但却没有立刻找……找,找人,我想着您可能不太高兴,就来看看。”
弥随音没有同她争抢,松手让她将伞拿了去,转手在储物袋里摸摸,摸出了一条柔软干净的毛巾。
琉歌不明所以地望向他,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就见凤凰火暗暗的一闪而过,整张毛巾像低氧环境下燃烧的煤炭一样,从内里发出温热的暖意。
弥随音侧对着她站定,拢起她一头如水如缎的银发,仔仔细细的给她擦发间沾染的水珠。
“……我自己来就好。”琉歌看出了弥随音今天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可她现在没有和他交谈的心力。
“您的神力不该浪费在这些地方。”凤凰帝师却少有的坚持。
……他今天发什么疯,这是一定要和我谈谈的意思了?
琉歌实在懒得应付任何人,有些想发火,陡然间却又想起退出盟誓的兰因,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逸散:“有话直说吧,师尊。”
弥随音也是真的耿直,他一怔,还是仔细的给手上的工作收了尾,随即后退两步,退出油纸伞,退到雨幕里,俯身跪下——
琉歌这才恍然发现,青玉板周围已经有绒毛似的细密绿意冒出了头,帝宫早已不像他们离开时那样银装素裹。
“尊上,您还需要我么?”
弥随音天雷滚滚的一句话又将琉歌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抬起头,弥随音。惊轶和你说什么了?”妖皇蹙眉,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祝商序面皮薄,尚未开口,脸先红了个彻底。
“罢了,跟我进来。”琉歌深深凝了他一眼,转身推开门回到室内。
凤凰帝师跟进来,打量一圈,发现是她的房间——那间从她是神女开始就一直在住的房间。
看着琉歌坐在桌前,给自己倒杯茶捧在手心,他自觉跪下,将自己打好了腹稿的说辞一股脑倒出:“是因为他说了一些话……但他说的话对也不对,尊上。”
“叫我的名字。”琉歌伸手勾过桌上摆着的瓷盒,沾了点朱砂点了点他的眉心,妖皇神纹立刻被勾出,光华流溢的明耀着。
这下顺眼多了,银发妖皇面色稍缓,“尊上有很多,我却只有一个……叫我的名字吧,师尊。”
妖皇对他总是不同的,弥随音一直清楚,但现在,在他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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