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股斜麻花辫短短的垂在肩头,辫尾随着风从吾的节奏在风中轻甩。
束发的一截红绳颜色鲜亮,在给万物镀上了绒绒金边的晚霞里,朱红的色泽正的像在反光。
阿肯宽厚的手掌将风从吾托起来时,虎族少女“呜呼”一声,麻花辫在晚霞里甩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就是这里吗,肯姨?”
“我们嘴笨,你伶俐,还和他同龄,”熊族的声音从下面闷闷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你来说说吧,试试看。”
风从吾扒上树洞边沿,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将脑袋探进去——
“滚开!”
树洞深处炸开一声嘶哑的低吼,带着草木系妖族特有的、像风吹过叶片似的簌簌颤音。
风从吾没被吓着,反而笑了。
“你好,我是风从吾,逐云虎族。”她把上半身撑进树洞里,虎族极强的夜视能力让她快速判断出了里面哟幼崽的种族,业务熟练,声音轻快,“你叫什么,多大了?”
里面没有回答,只有更深的阴影在向后缩。
阿肯在外面低声嘱咐道:“从吾,小心点,他情绪很怪,我走了这么多地方,从没见过这么敌视抚育司的幼崽。”
风从吾明白肯姨的意思了。
妖皇的神力融入蛛网,通过一级传送阵的放射和二三级传送阵的扩散,早已将“抚育司可信”、“青丘可信”这些概念送进每一位灵化妖族的梦里。
年纪大些的幼崽能记住梦,自己就会在感召之下主动去洲府寻找抚育司,年纪小的记不住梦,也会在精神暗示之下天然亲近抚育司来的妖族。
像这样见了他们就躲的,确实少见。
难道他没有收到妖皇的精神力吗?
“请别怕。”风从吾没退出去,反而又往里探了探,“倒是巧了,若是别的种族,我可能还不知道怎么搭话,但你是银杏族吧,我最好的朋友正好就是银杏族哦——”
她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片绿油油的银杏叶。
那叶子被保存得很好,叶脉清晰,边缘完整,刚刚舒展的新叶像是刚被摘下,在昏暗的树洞里泛着淡淡的柔光。
“你看……”她把叶子往前递了递,“这是我朋友送我的,她今年新长出的最漂亮的一片叶子。你是银杏族对吧?我可以给你看看,但不能弄坏哦,不然她要生气的。”
树洞深处安静了许久。
风从吾的手臂开始发酸,阿肯在外面也不安地挪了挪脚步,但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催促。
好半晌,一只瘦小的手从阴影里颤巍巍伸了出来。
那手顿了顿,在快要触到银杏叶时又缩了回去:“……阿蘅。”
阴影里的灵化幼崽声音极轻,像落叶飘下,怕风从吾没有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叫阿蘅。”
风从吾眼睛一亮,把那片叶子轻轻放在阴影边缘,最靠近他的位置:“阿蘅,我叫风从吾,是第四洲来的逐云虎族,你饿不饿?我们带了吃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挪出来。
是个瘦得厉害的银杏族男孩,头发是浅淡的黄绿色,像秋天将落未落的叶子。
他眼睛很大,里面杂糅了太多风从吾似懂非懂的东西——恐惧,敌意,疲惫……
阿蘅的目光落在那片银杏叶上,他第一次见到来自同族的东西,忍不住问道:“……她叫什么?”
风从吾笑着应答:“她叫庆庆,是和我一样来自第四洲的银杏族,在抚育司里我们住一个院子,她可厉害了,会用银杏叶编各种小玩意儿。”
阿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我也有一个朋友。”他忽然开口。
风从吾“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等着他说下去。
“他是龙族……”阿蘅的声音闷闷的,刚开口时还能克制,但话头一旦打开,压抑的控恐惧汹涌反扑,顿时让他的话语里染上了颤颤的哭腔。
“是雷龙系的血裔幼崽,年纪比我大,天赋很高,他说因为灵根契合,龙尊大人很喜欢他,常让他出入书房,带着身边指导修炼。”
风从吾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们是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认识的……”
阿蘅的目光随着记忆的回溯变得有些恍惚,“那里有很多……很多我说不清的东西。有垒在一起的无数妖骨,有一麻袋一麻袋装的妖丹,有人在组装,把它们嵌在一起,像一个个倒扣的口袋,很大,能将小一点的山丘都笼罩进去。”
虽然听不懂,但虎族少女直觉意识到不对。
“他叫雷蔺。”阿蘅说,“龙尊离开前让他看书,所以那天撤离龙岛时他正在书房,龙族走的匆忙,雷蔺以为是要去见龙尊,见没人收拾龙尊的东西,他就快速拢了龙尊放在书桌上的东西,准备见面了交给他。”
“谁知后来不仅没见到龙尊,他们还回不去第一洲了。”
他说着慢慢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这都是我和他成为朋友之后他告诉我的,就在几天前,雷蔺连出来都不被允许了,他将这个放在了我们见面的地方,留下字条让我务必交到妖皇手中。”
那袋子做工精致针脚细腻,暗色打底,白色的纹路既似惊雷也似雷龙——明显出自龙岛上层。
阿蘅把储物袋递给风从吾,风从吾接过储物袋,打开。
里面是几卷竹简。
她展开最上面一卷,目光扫过那些字迹——
“云出岫,冷千春,奉龙尊命,提前前往失联的第四洲探查水患严重程度,于逐云山脉发现积雨云异常聚集,合力尝试驱散积雨云,失败……”
“不对吧,哪里失败了,我看她不是挺成功的吗?”
抚育司内,琉歌冷笑着合上了竹简,秉持着妖族不将坏情绪向幼崽倾泻的优秀理念,顺手摸了摸风从吾的小辫子,夸赞道:“你做的很好,回头去鸾台找颂颂,你们这次大功一件,必须有奖励。”
等风从吾蹦蹦跳跳的离开,妖皇等人才继续。
“原来如此,”琉歌手指微微收紧,“怪不得我们修建堤坝那次,明明已经再三确认反复测量,那积雨云却诡异的提前到来了——原来是有腾云驾雾的龙族在背后推它啊。
颂颂记得那次,暴雨和地震同时降临,差点就毁了刚刚开始修筑的堤坝,幸好紧要关头危天梭带着藏权云赶到,救了场。
兔妖深深拧眉陷入深思,总觉得还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突然间,兔妖福至心灵,惊叫一声,陡然拔高了声调:“殿下!龙鳞!”
“——危秋从积雨云里找到的那两片龙鳞!!”
帝宫偏殿静室外,束漫时和苍穹应召而来,听颂颂简明扼要的讲了事情始末,两人站在阶下愕然相互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尊上,龙鳞定位给出的结果,当真是第七洲吗?”束漫时下意识皱了皱眉,“臣……臣等也有关于第七洲的要事汇报。”
“进来说。”
琉歌坐在案后,指尖捏着那份新鲜呈上来的,来自第七洲的密报,目光从一行行字上缓缓扫过。
“第七洲。”她将那密报倒扣在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记得,目前是狮族在控制凝血珀?”
“是。”
苍穹拱手道,“第七洲多为广袤草原,尤其是东边,象族和狮族这几年势力不相上下,分别掌握钧湖和铮湖两大水源。但最近因象母向潇湘和继承人向清如都在青丘,疏于管理,狮族趁机扩张,已将第七洲大部分地区划为领地。”
他顿了顿:“然后,他们封锁了一切对外消息。”
“公然违抗青丘新政扩张领地?狮族发什么疯?”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和茶晚山倒推梅若君可能的行动思路,因果权柄对力量的消耗极大,琉歌此刻眉心隐隐发胀,语气不善。
束漫时上前一步,担忧道:“尊上,第七洲对青丘新政不满已久。之前只是借距离远推阻拖延,但近日,他们忽然一改之前的不配合,反而积极配合起抚育司的工作——允许抚育司扩大范围,搜寻第七洲灵化幼崽的踪迹。”
“因为距离远,加上他们之前的不配合,第七洲一级蛛网核心至今不稳。二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