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比想象中来得快。
吃过午饭重新上路,没走出去两里地,天上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差役们都有蓑衣裹着,半点淋不着,只管在前面呵斥,催着众人加快脚步。
压根没有要找地方避雨的意思。
流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有草席的赶紧顶在头上,多少能挡挡雨。
没准备的就只能把外套脱下来蒙着头,或是干脆把包袱举在头顶,乱七八糟地遮着。
风还没完全停,斜着把雨往人脸上刮,眼睛都睁不开。
温叙心里庆幸。
亏得提前编了草席,不然这会儿更难受。
温叙和夏知予把一张大草席撑在头顶。
两人靠得紧紧的,一路挤到温伯骁身边。
“爹,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还要一直往前走吗?”
温伯骁摇了摇头。
“差役赶着时辰,不会为了这点雨停的,只能硬着头皮走。”
温叙点了点头,又顺口问了一句:
“爹,咱们这一路走下来,大概走了多远了?离漠北还有多少路?”
温伯骁沉默了一下,在心里粗略算了算。
“照我看,全程的三分之一,应该是有了。”
温叙和夏知予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走了这么久,总算完成一小半了,再怎么难,也能看到点盼头。
可温伯骁下一句话,又把两人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后面这三分之二,才是最难走的。”
温伯骁神色凝重。
“就算一路顺顺利利,不生病、不耽搁、不遇上乱子,也得再走二十来天。要是中间再出点意外,拖上一个月都正常。”
温叙愣了愣:“那咱们最终要去的地方,是哪儿?”
一路上只听人说漠北、流放之地。
具体地名,还没人仔细说过。
温伯骁:“咱们的目的地,叫靖朔城。”
靖朔城。
温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她们一路吃苦受罪,最终要落脚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原来不是笼统的漠北,是有具体城池的。
夏知予也悄悄记在心里。
有了确切的名字,心里反倒踏实一点。
雨下了小半个时辰,就慢慢停了。
风也跟着歇了,天上的云层散了些,透出一点淡淡的天光。
地上被打湿了,走路有点滑。
众人都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差役见路不好走,呵斥声也少了些,只盯着别有人掉队就行。
一路安安稳稳,再也没出别的乱子。
等到傍晚,差役终于喊了停,找了一块相对平整、背风的地方扎营。
下午淋了雨,众人身上又湿又冷,一歇下来就忍不住打哆嗦。
温家人手脚麻利地捡柴、烧水,按老样子搭洗澡棚。
今天淋雨的人多,想洗澡的比往常更多。
一听说温家搭了棚子,不少人都凑了过来。
温伯骁干脆又搭了两个棚子。
一个专门租给外人用,收点干粮草药当租金,另一个留给自家人用。
这样既不耽误别人,自家也能安安稳稳洗个热水澡。
青禾和江霖霖过来帮忙照看。
有人来租棚子,就帮着记一下、收点东西。
温叙和夏知予趁着人不多,赶紧先进去洗澡。
两人一进棚子,先把门挡好。
这一路淋雨,身上又冷又黏,早就难受得不行。
温叙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秋衣和羊毛衫。
这两件薄,贴身穿在里面,外面再套上原来的粗布衣裳,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暖和。
至于秋裤,不是不想穿,实在是戴着脚铐,没法穿啊。
两人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秋衣和羊毛衫,再套上外衣。
一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寒气散了大半。
她们坐在火堆边烤了烤火,头发很快就干了,脸色也红润起来,便和青禾、江霖霖二人换班。
没过多久,温家人就轮流洗完了。
随后江霖霖带着一家人也陆续进去洗,没多长时间便都洗好了。
临走时江老汉还专程过来道谢。
这时,在另一个棚子里的车家那四位女子也洗完了澡。
出来后朝着温叙几人轻轻福身行了一礼,便花枝乱颤地回去了。
沈兰芝见状,拉了拉温叙的衣袖低声问:“这几位是何人?”
温叙低声将车老头的事简要说了。
沈兰芝眉头紧蹙,骂了句:“真是造孽,这般年纪竟还如此荒淫。”
此时,两个棚子,一个还在对外租着,另一个空了下来。
温伯骁正和温衍收拾东西。
不远处几个差役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走了过来。
带头的那个差役平日里对温家还算客气,此刻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
“温将军,你们这棚子,还有空的吗?”
温伯骁立刻起身。
“有,刚空出来一个。”
那差役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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