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清音想给他希望。
“我听说豫南省医院正在研究这个骨髓移植,说不定一年后就能批量移植,你要是愿意尝试的话,可以努力一下。而移植供体,可以是其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就是不知道现在血型不相符的话有没有处理的技术。
但在这一刻,清音管不了,她只想给这个年轻人活下去的希望,哪怕只是活半年一年,这也是他短暂生命的体验。就像当年的冯春华,所有医生都判定她最多只能存活五年,就连亲自做手术的陶英才都这么觉得,但现在已经八年多了,她依然活得好好的。
清音不知道,是自己的安慰鼓励起效了,还是开的调理方子有用。
但这种时候,纠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作用,又有什么价值呢?冯阿姨每天醒来还能看见日出,还能喝到她最喜欢的咖啡,比什么都重要!
高伟压制住内心燃起的希望,尽量冷静地,把什么叫骨髓移植,移植条件、医院、地点、费用,全问了一遍。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有条理的青年,清音知无不言。
“对了,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高大娘犹豫一下,摇头。
清音有点疑惑,自己生的孩子,有没有兄弟姐妹需要思考才能回答吗?但看高伟也没说什么,她没深究。
“父母双方的家族里有没有生过类似疾病的?
高大娘依然是犹豫一下,才摇头。
清音是谁啊,一看就顿时头大。
想起以前那些不说实话的病人,不会是又来一个不说实话的吧?“高大娘,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配合我的工作。
“我问这些,并不是打探你们隐私,而是需要从家族史来判断有没有遗传的因素,即使考虑骨髓移植,能有兄弟姐妹也比独生子的概率要高点。
说实在的,病人隐私,没几个正经医生会感兴趣。
高大娘局促的摆手,“不是不是,清医生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被这事闹的,魂不守舍。
高伟也帮着解释两句,清音见她真不像是故意隐瞒,也就没有揪着不放。根据望闻问切的结果,发现他在再障的典型症状之外,还有出汗、恶心、牙龈肿痛等症状,“你这是典型的脾肾亏虚,气血不足,我开个补血的方子,权当投石问路。
再障的本质是贫血性疾病,那么中医补血也是在治本。
高母听不懂啥叫投石问路,看向儿子。
高伟倒是很平静,他其实是信中医的,以前村里谁家
生病找赤脚大夫抓两把草药,两三天就能见效,他小时候感冒发烧也是这么过来的,但……
清音好似没看见他的犹豫,拿出医者的果断:“你们今天就抓来喝,最好还是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方便定期复查。
万一血红蛋白太低,中药也控制不住的话,很容易就有生命危险,住医院附近抢救能近点。当然,清音还有个想法没说,她也是寄希望于要是这段时间医院能遇到同血型的,说不定也是个转机呢?
既然病人自己都没放弃,她更应该为他争取最后一丝希望。她打算待会儿就去血液科和化验室打声招呼,让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跟高伟血型相符的病人或者家属,能不能取得他们同意,给点经济补偿,请他们为高伟□□血,能坚持多久算多久。
高母点头答应,“好嘞,这次出来也没想着赶回家,先在这边住段时间吧,等他精神头好点再回去。
住院费用太高,他们承担不起,但租个房子,或者住招待所倒是能勉强咬牙。
清音开了个当归补血汤,里头都是党参、黄芪等平价药材,一副药配下来也就两毛钱左右,还不够买半斤肉,“先开一个星期的量,中途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早来医院。
清音将自己的坐诊时间告诉他们,目送他们母子俩离开。
全程没说话的马干事,终于长长的舒口气,“小清大夫胆识过人,佩服啊。
清音苦笑,这种时候一味求稳是没错,但要是眼睁睁看着高伟离开,她将在未来的很多年里,良心不安。
没有把所有办法尝试尽,用爷爷的话说,就是没尽力。
没尽力,就不是一名合格的医者。
马干事不像高家母子俩被惊喜冲昏头脑,但马干事全程围观,却没错过清音在提起骨髓移植时的欲言又止,也没错过她的情绪变化,他能判断出来,清音其实也没底,那些告诉他们的“好消息,其实只是一种未知的不确定的安慰。
不算撒谎,但也不是事实。
踏出这一步,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是非常考验人的。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马干事想跟她结交,那完全是看在自己舅舅的面子上,想借助她的关系更进一步,但从今天开始,马干事是真心觉得,这个女同志不一样,她举手投之间的仁爱、果断和勇敢,足以让人忽略她出众的相貌和年纪。
是啊,她清音行走在天地间,靠的是正气,是医术和果敢,而不是美貌与背景。
一瞬间,马干事看着她,有一种移不开眼的感觉。
***
接下来几天清音虽然按时上学上班但心里终究是提着一根弦按照血红蛋白下降的速度搞不好没几天高伟就会有生命危险。
但高家母子俩没来复诊她也不知道他们租住在哪里总不能找上门去问情况只能默默祝福他们能否极泰来。
尤其是高伟做了二十四年的倒霉蛋不应该再让他倒霉下去了。
到了第六天也没等来母子俩清音只能叹息推着自行车去学校接鱼鱼。
经过两个多月的熟悉顾鱼鱼小朋友现在可是非常喜欢幼儿园啦!
这不都放学了她还在园里跟另外几个家长没来的小朋友们玩跷跷板有男有女叽叽喳喳跑得满头大汗。
看见妈妈在大门口招手她立马从跷跷板上跳下来“我不玩啦我妈妈来接我啦!”
“再见顾白鸾~”
“鱼鱼再见哦~”
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来一气呵成跳上自己专属的自行车宝座“妈妈我们快回家叭。”
其他小朋友:呜呜又是羡慕嫉妒顾白鸾的一天。
清音掏出手帕给她擦汗“怎么全是汗喝水没?”
“喝啦都喝光光哒老师夸我是个好宝宝呢!”
清音笑“行吧那为了奖励你今天在学校做乖宝宝你想吃啥?”
“什么都可以吃吗?”
“鸡腿面包也可以吗?”
清音想了半天“这是什么东西?”又叫鸡腿又叫面包的她感觉自己脑袋都不够用了。
鱼鱼一副“妈妈真笨”的表情“我看见芳芳和莉莉都有鸡腿面包超好吃哒!”
清音无奈答应吧吃几个鸡腿又吃不穷何必克扣孩子伙食“那得说好吃完鸡腿你要好好吃饭不然不给买。”
“好~”
清音也不骑车推着慢慢走来到附近一家商店问了半天鸡腿面包原来还真是一个长得像鸡腿的老面包倒也不贵清音一口气给买了四个。
小丫头立马分配起来“鱼鱼一个奶奶一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
倒是不吃独食
怎么说呢对于吃惯后世各种甜点面包的清音来说味道很一般但对于四岁的鱼鱼来说却是人间美味。她都不舍得大口咬小小的咬一点点含在嘴里让面包在嘴里慢慢变软融化完全吃进肚子里才舍得再咬小小一口。
威风
吹拂着,妈妈在前面悠闲的推着车子,宝宝在后面吃面包,那画面真是要多美就多美。
回到家也不着急,顾安已经先一步到家,正在洗菜。自从不用照管鱼鱼后,顾妈妈闲暇时间多了很多,小两口鼓励她回老家去住几天,跟她的兄弟姐妹们团聚团聚,顾舅舅和顾姨妈太犟了,清音让他们来城里玩两天他们都不愿来,就怕给他们添麻烦。
他们不来,就顾妈妈回去呗,买点吃的喝的,还能补贴补贴他们。
一家三口的主食是回来路上买的馒头,炒个酸辣土豆丝,再炒个西葫芦鸡蛋,两道菜足够了。主要是图省事儿,顶多半小时就能吃上饭,除非是周末,不然他们很少会自己做那些需要久煮久炖的菜。
正准备开饭,秦嫂子端着一个盘子过来,里头是三条炸得金黄焦香的小黄鱼,不大,还没成年人一个巴掌大,但也是不可多得的肉菜。
“下午你们不在家,我二姨又来了一趟,姨父在河里抓的小鱼,也不多,正好你们三条,我们三条,洪江跟我们吃,我就顺道给你们炸好了。
“谢谢伯娘,跟我们吃鸡蛋叭。
秦嫂子伸头一看,“哟,又是全细粮呐,你们啊,这日子可得划量着过。又是细粮又是鸡蛋,还有西葫芦,真是啥贵吃啥。
她和小秦哥就算不精打细算的,但跟清音家一比都不算啥。
倒是顾安接嘴道:“几口吃的,孩子还在长身体。
清音连忙将刚出锅的西葫芦炒鸡蛋扒拉出三分之一,塞给她,“嫂子端回去吃,好好养身体。现在秦嫂子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可能是连续流产次数太多,伤了胞宫,她最近几个月的例假都不太正常。
再说了,秦嫂子会做人,炸小黄鱼可是很费油的,她帮忙代劳也花了不少清油呢。
秦嫂子见推辞不过,也就开开心心接受了,回到后院,少不得要跟男人和表弟念叨清音一家的好。
鱼鱼家里,清音在碟子里倒了一丢丢辣椒面,是顾妈妈舂好的,盐巴味精孜然草果八角熟芝麻花生碎都按照一定比例调制好,属于不传之秘。小黄鱼蘸着辣椒面吃,那不就是烧烤了吗?
清音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可惜鱼太少了,到口不到心,“我决定,明天咱们吃鱼,下班我就去买小黄鱼,咱用清油炸着吃,吃个够。
“那要花很多钱呢妈妈,咱们家没钱啦。小丫头着急忙慌,生怕妈妈把家给败光了。
“奶奶说不能败家,要把家。
清音哈
哈大笑“不怕败光了咱们再挣就是。”
“真的吗?”看向爸爸“还能再挣吗爸爸?”
男人点头也是忍俊不禁。
鱼鱼终于长长的松口气拍着小胸脯“那妈妈不能撒谎哦明天就吃很多小黄鱼要油炸的再蘸辣椒面……吸溜吸溜。”
小菊刚吃饱走到他们门口听见这描述顿时感觉晚饭又白吃了“顾白鸾你们真要这么吃吗?啥样的家庭啊就敢这么吃我都不敢想象有多好吃。”
鱼鱼双手叉腰:“哼胆小鬼我就敢想!”
清音差点笑破肚皮顾安直接一个踉跄他闺女到底在说啥咋就这么可爱呢?
第二天中午清音说到做到吃就吃直接上自由市场买了两斤多快三十条了而且比昨天的大裹着一层薄薄的鸡蛋液用清油炸了满满一盆再就着鸡蛋火腿炒粉别提多爽。
别说清音还真想吃烧烤了上辈子为了所谓的健康高碳水和油煎油炸的都不敢吃她还真希望时代快点进步赶紧把满大街的烧烤串串火锅开起来她得换着花样的吃。
晚上小菊要去外面玩一喊鱼鱼她立马就屁颠屁颠去了难得的二人世界清音给自己写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正打算趁着孩子不在家跟顾安来个啥啥啥的……
晚饭后大家基本不在屋里待着都上外面侃大山去了室内热乎乎的俩人都有点意动。
顾安刚把人推倒外头就有人喊:“安子哥在家吗?”
顾安眉头紧皱真想骂脏话亮子是怎么回事平时不会这么没眼色的啊。
亮子虽然来得没有刚子那么频繁但也是经常过来的再一看这个时候窗帘紧拉肯定是干好事自己真是没眼色。
顾安还不想起清音推他“去吧
顾安深呼吸将念头压下去整理好衣服“什么事?”
“刚子那边出事了我前几天不是跟他一起包工程嘛……”巴拉巴拉声音压得很低清音也听不清。
不过顾安听了个大概知道不是什么着急的事“这事你们先装不知道过几天我跟马二提一下看他怎么说。”原来是刚子亮子在外面接工程马二手底下的人有意见觉得被他们抢了饭碗就故意去工地上闹事。
好在也就是一场小打砸没有人员伤亡。
“马二那边你们按兵不动尤其是告诉刚子不许冲动。”
亮子得到他的准话心顿时就回到
了肚子里“成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顾安还想回屋继续“忙”谁知道又来了一人他眯了眯眼居然是有两年未见的瞿建军。
自从俩人不动声色的闹翻之后谁也不主动找谁也不会主动去关心对方的近况没想到今天瞿建军居然自己找过来。
“安子你成熟了也更稳重了。”瞿建军沙哑着嗓子说刚年过三十的顾安正是一个男人最风华正茂的时候家庭的幸福事业的顺利让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双手插兜的街溜子了。
顾安沉默片刻什么也没说上去照着他肩膀捶了一拳
被捶中的一瞬间瞿建军只觉心胸酸涩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更没进门“我明天就要调走了走之前……来看看你。”
顾安看着他明显比以前苍老的面容知道他这几年一直不顺无论工作还是婚姻去年瞿老司令中风瘫痪之后仅有的一点人脉也没了用武之地他今年就要被调到下面去了。
“我还行你怎么样?”
“还好这就好。”瞿建军看了看大院的环境虽然住的人多但整体还是比较干净整洁的刚才还看见一个很像他的大眼睛小姑娘他试探着叫了声“鱼鱼”小姑娘居然答应了。
知道他们孩子的小名还是大丫二丫说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好像看见他们生活得不错孩子也教得很好心里松口气似的。可他明明知道按照小两口的勤劳肯干把日子过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像他好好的日子过成一地鸡毛。
看着他来了一趟什么也没说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顾安也有点迷惑不知道他到底来干嘛。
这个问题一直到睡前他也没想通。清音倒是不在意瞿建军调去哪里她有点担心高伟按理来说中药应该是今天就喝完了怎么还没来复诊呢?谁知刚进诊室屁股还没坐热乎血液科的主任就风风火火进门。
“小清是吧诶你这里还有上次给高伟开的处方吗?”
清音一愣“他怎么了?”手下却迅速地翻找起来。
其实这么久就只有高伟一个正式病人处方就两三张一下就能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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