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瑶动作不停:“有规定行医要跟病人家属全程汇报吗?”
“你!但这是街上!”
海瑶停下动作:“也是,小小男童,名声比性命重要,你可以把他抱进去,找一张舒服的床,点上最好闻的熏香,换上最华贵的衣服再来诊治,这样你就可以给他准备后事了!”
男子牙关咯咯作响,但最终没再逼逼。
海瑶笑笑,举手继续脱下荣儿衣服,检查了下四肢,最终,在右脚小无名指的侧边,发现了一个伤口。
“果然有。”
男子扫了眼伤口:“哼!男孩子受点伤有什么,跟伙伴们跑跑跳跳,伤一点很正常!我早就发现了,你不会是想说,我儿子的病,跟这个小伤口有关吧!”
海瑶无视男子,环视四周,突然走向斜对面的打铁铺。
回来时,她手上已经多了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
男子和四周围观的群众都惊呆了。
“你.....你要干什么!”
海瑶不理,扭头看向陈士从:“按我的要求,让人开好一副解毒的汤药,用药嘛,就用蜈蚣,全蝎,再配.......”
陈士从听着面前的姑娘一连说出一串药名,他很想说这是想毒死荣公子吧?
但一想到他不去,估计自己先死,只得转头吩咐药章阿九去准备,再看向那把烧红的烙铁,咽了下口水。
毒药准备完,难不成要上酷刑?
这个姑娘他也算教过,天赋平平,医术上嘛,不过是运气好救活了老夫人!
昨天听到明望要亲自教她,他还在心里嘲笑了下。
堂堂探花郎将鱼目当珍珠,当真是浪费光阴。
现在看到这副光景,如果她当真要用烙铁治病的话,他更觉得她连鱼目都不如。
这想法刚闪过脑海,他就听到这姑娘开口了。
“愣着干嘛!抓住他的脚啊,不然我怎么治!”
“.......”
果然,将希望寄于这姑娘身上,还不如直接去死来得直接!
男子和围观的人群更是惊讶。
“什么?拿烙铁治病,闻所未闻!”
“就这样还能治好明老夫人,你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吧!”
“你这是说明老夫人是死耗子!”
男子更是气极:“你,你这是草菅人命!用天牢的酷刑对待我荣儿,你!你简直就是蛇蝎美人!”
海瑶懒得废话,转头看向陈士从:“病人和家属不配合,您还愣着干嘛,上去按着啊!不然你自己搞定!我不管了!”
陈士从呆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的跺脚,疯了!疯了!但没办法,谁让他的狗命系在这位做事出格的姑娘身上!
他叫上自家所有的药童:“快!快把荣公子给我抢过来!”
好救他的狗命啊啊!
-
接下来的面画,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男子被临安堂几个家丁和几个好心的群众用力按住。
陈士从成功抢过荣儿,抱到海瑶跟前。
海瑶拿着烙铁,在群众或谴责或看戏或不忍的眼光中,像一位无情的酷吏一样烫过来。
“啊啊啊!疼啊啊啊!”
谴责声中混合着荣儿惨厉的叫声。
等一切完毕,阿九捧着汤药出来灌进去,海瑶归还烙铁回来时,荣儿已经不叫了,也不抽搐了!睁着大眼睛抱着男子。
“爹!疼!脚疼!”
众人惊讶:“活了!他真的活了!”
“真是奇怪!他不是中邪了吗?怎么这样就能救啊!”
“还以为她是个半吊子,毕竟人家老御医都没办法,没想到可以啊,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士从激动过来:“是啊!海瑶姑娘啊,他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男子抱着荣儿过来,再无之前的鄙夷:“这小伤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你快说!”
海瑶吹了吹手上拿烙铁时沾上的黑灰。
“想知道啊!二两咨询费!”
-
夕阳像个害羞的姑娘躲在山头后面,海瑶抱着一大包东西笑眯眯的从临安堂出来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纸包。
嗯,救了一个人,赚了二两咨询费,被强行赠与名贵阿胶好几份,她又根据老夫人的病情,自己掏钱多买了甘草,绿豆,生姜,茯苓,莲子,淡竹叶,饴糖,红枣若干。
她应该不会变成白吃白喝的明府某宾客了吧。
就是多买的药材,花光她多带来的钱,反欠陈士从十个铜板......
所以,她等下肯定没钱买柴火熬阿胶了。
哎!
古代就这一点不好,柴火都要买。
是谁说穿越好的!
站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眼下回去拿钱也不是不可能,但她不想多跑一趟街上。
要不,赊账吧。
-
等海瑶拒绝那位赞美她救人的卖柴老板送柴的好意,成功赊完账,背着沉重的柴火从巷子里出来时,天色已黑。
虽然明府不过是在城东,可这儿是城西,背着这么重的柴火,突然就显得有点远了。
要是有辆车就好了。
牛车也行。
这时,背后响起马车的声音。
明管家的声音飘了过来。
“海瑶姑娘!我们帮你吧!”
海瑶如见救星:“好啊好啊!”
然而,等她推开车门,将整捆木柴滚进去,却对上探花郎那双漂亮的眼睛时,她一时呆了。
“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明望没说话。
海瑶一看就明白了。
也对,不应该在这儿的人是她。
毕竟车子是人家的。
车身是桐木做的,三驾开路,这是当朝官员的配置。
车内铺着软软的毯子,中间放着茶几,四周都是软座。
而她,一介平民扛着柴火进来,会划花他的宝座。
“呃,打扰了,我先下去。”
不想,马车却一下子开了起来。
海瑶被晃了下,整个人往前撞去。
反应过来时,她已撞入一片温热中。
她抬头,对上的是人体经络图中,那个通用性别的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看够了吗?”
一向大胆的海瑶被眼前男人的强大威压和心里的尴尬重重围攻,语气破天荒的软下来:“......我说我不是有心看的,你信吗?”
-
马车吱吱呀呀往前走着。
海瑶用力扶着会晃动的柴火,眼观鼻鼻观心,只希望马车赶紧到,她好逃离这个让她尴尬的探花郎。
“我很可怕吗?”
海瑶假装扶稳柴火。
“怕这柴划花了您的椅子而已。”
明望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怕?方才看你在街上挺大胆的,敢当面‘行刑’。”
海瑶抬起头:“你看到了?”
“拿烙铁治病,闻所未闻,闹得人尽皆知,想不看到都难。”
要不是看在她有医术,容貌又属于老天爷赏饭吃那种,母亲又......谁愿意“享受”这么刺激的生活!
他只盼着三年快到,赶紧将这胆大包天的女子送走!
海瑶皮笑肉不笑:“多谢夸奖。”
“我听起来像夸你?”
“我听起来像相信你在夸我?”
“……”真的很像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扔出府!
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我府上没柴火?需要你专门买回去?”
“自己生火要自备柴火,您定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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