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教室，专业导读结课汇报正在进行中。
“那么现在开始，按学号顺序，第一组。”温言老师依旧温文尔雅，手指在点名表上划过，念出四个名字，现场无一应答。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重复了两遍，严肃的开口，清冷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回荡在阶梯教室里。
“如果不参加，会挂科的。”
一个矮小的男生从最后一排畏畏缩缩站了起来，温言朝他颔首，摆出“请”的手势，满眼都是鼓励，“别怕，自信一点。”
男生的学号是01，他一寸一寸挪到了讲台上，艰难的摆弄U盘，插了好几次才对准扩展坞，哆哆嗦嗦的点开一个简陋至极的PPT，只有一页字。
第一小组结课汇报八个字和几位小组成员的名字。
“我们组的汇报是…”
“是…”
“汇报是…”
男生的是字在口中转了几圈，都没有吐出后半句，面部肌肉僵硬的机械性抖动，个头不高的他站在大多媒体后，显得更加无助。
他眼神从屏幕上跳到人群中，又跳到多媒体上的黑板擦，脏兮兮的。
可惜下面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小组成员，学号前四位只有他还活着。
尽管林草学院是目前民间猜测存活人数和比例最高的地方。
他哀求的目光转到这间教室具有最大话语权的人。
“我…可以申请…缓考吗”
温言老师坐在了第一排，温柔的看着他，接住了他的目光，示意继续往下讲。
可是只有一页PPT，第二页就是空白。
他的大脑也一样空白。
“林学是…生态中重要的…”他瞎编的了几个词语不成句的凑在一起。
他先一步崩溃了，鼓足了勇气，“我…放弃…”
他说完，抱头鼠窜就要下去。
温言忽然起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撞到了后面的黑板，他又收回手，很快的扶住他，重新带到了多媒体前。
温言依旧面带微笑，用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的引导。
“你介意和大家分享一下你当时选择这个专业的想法吗？或者在这一学期的学习中，你遇到了什么和专业相关的有趣的事情？”
男生此时的脸又红又黑，他一向内向，和同学们说话的次数一把手都数的过来，能站在讲台上面对这么多人，讲一个不存在的PPT，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
可是不完成汇报，会挂科，那条的百山大学的短信，刻在每人的脑海里，挂科会死。
温言老师坐回去第一排，喝了一口水，假装不看讲台，让男生自己缓缓。
他的难堪，仿佛无人在意，大家很默契的按照小组抱团而坐，热火朝天的偷偷加急做PPT，有的抱着课本，看一句敲一句，有的把头伸成长颈鹿，抄着前桌小组的内容。
能让大家抬头的是一声嚎啕大哭。
男生彻底放弃，双手握拳砸在讲台上，“我放弃，不考了，挂科吧，也不是很想…活了。”
没有尖叫，没有痛苦，男生的身体变的扭曲，仿佛是个2D纸片人的画稿被画笔肆意揉改，脸上的五官朝同一方向扭曲，像一只看不到的手在画皮，顺时针转成一团肉色的漩涡，接着是身上，整个人像极了绞肉机里的碎肉，随着搅拌机的把手快速搅匀直至成泥。
又像是水墨画里的线条，挂不住骨架，被无限扭曲，最后变成很难形容的液体，打破次元壁一样的画面出现了。
吊扇不知何时打开，嘎吱嘎吱摇啊摇，这摊液体的人，流向风扇，一圈一圈的转，渗入了扇叶。
直到彻底消失。
教室安静的诡异。
当超过人类认知的事物发生时，人类首要的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呆滞。
几十颗脑袋齐刷刷的仰着，目光汇聚在中央的吊扇，如死机一般，只有温言喝了一口茶水，盖上杯盖。
“安静。”针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他没有任何表情，任何点评，淡淡的反应就像是教室飞来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其他同学保持安静，下一组，继续。”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了无声的尖叫，不知是听进了温言的提醒，还是叫不出来。
除了受刺激昏过去的学生，惊愕的人双手紧紧捂着张大的嘴，在场坐着的学生，已经学会了克服本能反应来适应规则。
静竞净敬，是这期的关键词，大家都没有忘。吊扇掀起的微风，让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下一组。”温言老师去到台上，退出屏保，第一个小组成员的名字显示在大屏幕上，证明曾经活着的痕迹，他关掉PPT，拔下U盘带回座位，等着下一组的表现。
第二组有了第一组的缓冲时间，准备相对充分一点。
她们一起站在了讲台上，在多媒体挡住的部分，三个女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彼此打气，中间的女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点击播放PPT。
“我们的汇报侧重于林学的课程方向，我们小组三个各自陈述一部分。”
她们分别是森林培育学，森林经理学，林业经济管理学。PPT字数密密麻麻，看得出做的很匆忙来不及删减，三个人轮流几分钟照着读稿，讲够时长不成问题，还都带了相应的课本，看破旧程度，兴许是收的往届学生的老版课本。
三人平稳的完成了中规中矩的一场汇报，没有精彩，但够用就行。紧张的结束放映，等待问答环节。
“大家有什么想要提问的问题吗？”
温言老师象征性看了后面键盘擦出火花的学生，自如的收回话，“我有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你们当时为什么愿意选择百山大学就读？”
为首的女生眼神向右瞟，思索了几秒就回答道，“百山大学历史悠久，师资雄厚，设施完备，学术氛围浓郁，是顶尖的学府，学子理想的大学。”
是一个标准的答案，温言听完，笑了一声，没有追问，看向后面的女生。
“你们呢？”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我呢，离家近，方便回家，不用坐太久的车。只是现在…也回不去了。”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另外一个女生，被同学戳了戳，才堪堪开口，“我没有什么理由吧，就是分数够了就报了，就录取了。”撒谎让她的回答一直盯着地板，而不是提出这个问题的温言老师。
“好，辛苦了。”温言老师点点头，“下一组。”
三个女生相视一笑，悄悄的击掌，浑身轻松回到座位。
“第三组。”
元吉和洛初辰是第七组，按照目前的速度，还剩三十分钟的时间。
笔记本上显示着小清新的画风，她们已经进行到了快收尾的阶段。
元吉的脸色不太好，趴在桌子上活像只鹌鹑，洛初辰手指飞跃，不慌不忙的美化着。
“我怎么好像感觉，我能共情他。”
洛初辰瞟了一眼，没有理他，遇到这样的事情，精神错乱说点胡话是正常的。
元吉下一句又冷不丁冒了出来，“我好像死过一次。”
“？”这句让洛初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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