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是半夜，气温下降了不少，甚至还有些冷，姜幸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感觉自己的腰好像被钢板钉住了，一动就疼。
转头就看到坐在门口的度迟，不知坐了多久，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翻着面前的火堆，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姜幸撑着桌子起来，喉咙干得发痒，搓着手臂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伸出手烤火。
火苗噼啪作响，姜幸没说话，只是默默搓着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这时度迟忽然递给他一个杯子，里面装着水，看起来是用木头做的，只是手工一般般。
姜幸吐出水里的木刺，调侃道：“还给我加餐？”
那人还是那副冷脸，没理他，只把火堆拨得旺了些。
姜幸喝完水，把木杯搁在膝盖上，盯着跳跃的火焰看了会儿，忽然开口：“饿了。”
下午那条蛇没多大，当个零食都不够吃的，他看了眼对方的肚子，由于下午扯掉了一节，紧实的腹肌露出来一截，在火光下泛着光泽。
“你不饿？”
度迟把手里的木头扔进火堆里，火星随着他扔进的木头猛地窜高了一截。
“你说这里有没有老鼠？”接着又自问自答：“连根草都没有，老鼠都得饿死。”
话音刚落，他看着那人像是变魔术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只皮毛灰扑扑的兔子来。
姜幸原本还带着几分朦胧困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哪抓来的！？”
漂亮脸上满满都是难以掩盖的喜色，连眉梢都跟着翘了起来。
度迟拿着姜幸那把匕首，干脆利落地处理好两只兔子，把串好的两只兔子交给他，接着把皮毛处理干净找了个地方挂起来，再抓两只应该可以做两只简单的手套。
火光映着姜幸的脸，还没熟他就开始咽口水了，现在他是什么都能吃下。
那边姜幸烤着兔子，度迟说了一声就去远处查看自己留下的陷阱，很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
兔子熟了，香味扑鼻，姜幸给了一只度迟，接着迫不及待地低头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肉却还带着点生腥气，但现在也顾不上讲究了。
他边嚼边含糊道：“快吃，吃完了休息，明天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交通工具。”
夜风卷着沙粒掠过废墟，发出低沉的呜咽。姜幸吃得快，三两下就只剩骨头，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虽然不饱，但还是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站起来：“我先睡了，床给你留一半，不用谢。”
度迟处理好门外的火堆回到屋里时，姜幸已经睡着了，或许是觉得冷，他缩在床的一侧，特意留出来好大一块地方。这铺石炕原先应该是给一家人睡的，底下原本留了烧火的位置，只是烧火的灶口不在房内，而是在屋子另一侧。
度迟失去了记忆，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他没脱鞋就上了床，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这炕面硬邦邦的睡着并不舒服，但比趴在桌上过夜还是好受太多了。
躺下的时候他动作放得很轻，尽量不吵醒姜幸。
可姜幸还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又往里面缩了缩。
哪怕身体素质再好，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下午的战斗已经耗光了他大半力气，度迟闭上眼没过多久就睡熟了。
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甚至连姜幸什么时候凑过来都毫无察觉。
应该是真的冷得厉害，姜幸整个人都贴到了度迟身上，双手抱着他的胳膊，一条腿还搭在了度迟的大腿上，睡姿很糟糕。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破败的窗口斜斜地透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度迟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推开呼吸温热而均匀的姜幸，奈何他两只手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贴得很紧。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结果姜幸立刻皱起眉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人也悠悠醒来。
度迟：“……”
姜幸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刚醒的朦胧，鼻尖蹭着度迟的肩窝，呼出的热气隔着薄薄衣料烫得人发痒。
他砸了一下嘴，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但他一点窘迫都没有，抬头大大方方看向度迟，松开了手，两人坐起来，姜幸捏了捏度迟的胳膊，满意道：“真是个合格的暖炉，不错不错，晚上得靠你取暖了。”
说完翻身下床，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利落地活动了下筋骨，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回头瞥了眼还坐在炕上的度迟：“愣着干嘛？起来找点吃的我们出发！”
度迟默默起身，听姜幸的指挥去给他打水洗脸。
姜幸坐在门口，扒拉着昨晚火堆留下的灰，看着远处的男人把系着绳子的桶扔下去，手上的肌肉紧绷，看起来不费力气地把一桶水提了上来。
姜幸暗自琢磨，其实有这么个小弟也不错，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动手，虽说比不得之前吃穿不愁的日子，好歹安全和起居都不用操心。
唉……可惜了，要是他能永远不恢复记忆就好了，带着他出门，自己日子总能好过不少。
姜幸洗了把脸，就看到度迟又拿着只兔子回来了，看来今天早上只能两个人分一只。
兔子烤熟之后，度迟看着姜幸快要黏到兔子身上的眼睛，只掰了一只兔腿就把剩下的给他了，姜幸的嘴角压不住，不过也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有眼力见，找到吃的，老大我肯定饿不着你！”
吃饱喝足，两人收拾好东西出发，这个厂区占地面积不小，居住区旁边是存储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门牌早已剥落，只剩几根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
姜幸辨认出上面的字，知道了这是一个石油开采区，想必远处那几个巨大的建筑就是钻井了。
度迟目光落在厂区不远处，几道歪斜的金属支架之间，隐约可见一辆半埋在沙土里的越野车轮廓。
车身锈蚀严重，但轮胎还算完整，车窗玻璃也未碎裂。
“那边。”他抬手指了指，声音低沉。
姜幸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顿时眼睛一亮：“运气不错啊！”
两人谨慎靠近，度迟走在前面，手中鞭子隐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越野车周围散落着两个背包，盖满了风沙，姜幸蹲下捡起来，抖落上面的黄沙，给了一个度迟：“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
姜幸估计这大概是倒霉的流民留下的东西，至于人，大概是在时间碎片的循环中迷失自我，成为了没有思想的结晶人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消息，这些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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