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攥着季文祁衣领的李家大哥,原本黝黑粗糙的面皮,被季文祁几句嘲讽的话一激,瞬间涨成了番薯紫。
手下的指节跟着又收紧了几分,力道骤然加重,勒得季文祁脖颈一紧,呼吸一滞,当即控制不住呛咳了几声。
不远处缩在廊下悄悄看热闹的周恒与王峰见状,脸色齐齐一沉,眉头瞬间拧紧。
两人不敢再继续看热闹,生怕事态失控,这家人真不管不顾对季文祁动手,连忙从廊下走出,想要上前拦人。
王峰有点无语,觉得这季文祁也真是的,平日里管不住那张破嘴也就罢了,怎么这会儿都在人家手底下了,还带火上浇油的?
这到了别人的地盘,说话还这么难听,他也不怕落单时被人有心蹲守套麻袋打一顿。
那头的李家大哥虽然满心火气无处发泄,却也没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知道自己不能真的上手教训面前的人。不然他家就真的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了。
只是要他眼睁睁看着爹娘受这小子折辱,自己还要卑躬屈膝、忍气吞声,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这边在天人交战、心思百转、不肯松手,那边李父和李母却是大惊失色、惶恐至极。
“大柱,快放开季知青,”李母急得满头是汗,扑上来用力掰开儿子的手,一边拉人一边跟季文祁连连赔罪:
“季知青对不住!对不住!我家这孩子人不坏,就是脑子不好,经常冲动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父这边也第一时间将围堵在季文祁身周的其他几个兄弟给拉开了,并且还照着每个人的后脑勺啪啪就是两巴掌。
几兄弟本就憋着满腔火气,无故挨了两巴掌后更是满脸不服,朝着季文祁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哼了一声,显然是把挨打的仇也记到季文祁头上了。
李父瞧见他们这副不知好歹的模样,面色一冷,对着几人又是兜头两巴掌,这下几人心里就是有再多的愤懑和不甘,也彻底老实下来,低头不敢吭声了。
一旁的李小玲早已被这一出给惊吓得小脸煞白,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像是随时都能落下来。
她又慌乱又愧疚,看着冲动闯祸的大哥,语气里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委屈的质问:
“大哥!你怎么能对季知青动手?我们今天是诚心上门道谢报恩的!你这般莽撞动手,让我、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对季知青啊?”
她是真得又羞又急,脸上满是懊恼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叫哥哥们过来的,本来还想着一家人上门显得有诚意,谁曾想这会儿却闹得剑拔弩张、一发不可收拾。
她家里人不仅没能给季文祁留下个好印象,反倒还平白让他受了委屈,她现在在季文祁眼里,是不是彻底变成了一头白眼狼?
那头被放开的季文祁也被赶过来的王峰和周恒往后拉了拉,和李家人保持了两米远的距离。
季文祁抬手松了松被攥得皱巴巴的衣领,感觉着脖颈间的窒息感缓缓褪去。他才一脸冷漠地直视这家人,指向二院门口,语气斩钉截铁,半点缓和余地都不留:
“我不跟你们计较今日的冲撞。但我们知青院,从今往后不欢迎你们。东西原样带走,以后路上遇见,就当互不相识。不用特意打招呼,也不必谈什么报恩道谢。”
李小玲闻言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季文祁,然而季文祁说完就已经转过身去,没分给她半分眼神。
那积攒在眼眶里的滚烫泪水,再也绷不住,簌簌滚落下来。然而李小玲却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屏住呼吸,硬生生压住喉咙口酸涩的哽咽,不敢发出半点哭音。
因为被救而滋生出的感激、好感、雀跃、甜蜜,还有方才的愧疚与忐忑,在此刻,通通化作了心酸的委屈与巨大的失落。
这人,就这么讨厌她们家?讨厌她?这么不想和她们家有半点牵扯?
一旁的李母看着女儿泛红落泪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个闯祸的哥哥们此刻也蔫了气焰,看着落泪的妹妹和冷漠的季文祁,再没了方才的蛮横,只剩下满脸窘迫为难。
李父面色疲惫又愧疚,低低叹了口气,哑声道:“季知青,今天确实是我们一家人鲁莽冲动,闹得太不像话。我们真没想为难你,只是实打实记着你的恩情,一心想着报恩。既然你实在不愿接受,我们……这就把东西带走,再也不勉强了。”
说罢,他抬手示意几个儿子上前,重新拎起沉甸甸的米面菜蔬。
一家人再也没有方才登门的热忱,搀扶着腿脚不便的李小玲,一行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狼狈万分地退出了知青院。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季文祁看着几人落荒离去的背影,轻轻嗤了一声,心头积压的烦躁总算散了大半。
一旁看了老半天的孟沅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故意的?”
周恒看了看孟沅,又看了看季文祁,不明所以道:“什么故意的?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还有他们说什么救命之恩,你今天什么时候救了人?”
季文祁斜斜睨了孟沅一眼,双手插进裤兜,一脸倨傲道:“昂,我故意的,小爷长得如此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不得迷倒万千少女。
那家人要是因此赖上小爷,要以身相许怎么办?呵,凭小爷的姿色和家世,岂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高攀的!当然要提前划清界限,以免传出什么不中听的流言蜚语。”
孟沅:“…………”
江逾:“…………”
周恒:“…………”
王峰:“…………”
“兄弟,我今天才发现你脸皮比我的还厚。”周恒看不惯他这番自夸,伸手一把揽住季文祁的脖颈,故意使坏,整个身上微微用力往下压。
季文祁因为双手插兜无法及时保持平衡,就这么被周恒给带得踉跄着连退好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当即气哼哼抬手,反手勾住周恒的脖子使劲往回勒:“你才厚脸皮,小爷讲的本来就是事实,事实好嘛!”
两个半大少年就在院子里嬉闹拉扯起来,方才紧绷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孟沅瞧着他俩幼稚打闹,只觉得没眼看。她和江逾早已就着热闹吃完了饭,这会儿天已经开始暗了,院中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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