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聿又尴尬又气恼。
他明知道陈黯那么做是为了耍他，但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相机包。
拿人手短，他骂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一，定格动画第一节课。
上课前，温知聿才磨磨蹭蹭地打开了相机包。
顶配版索尼A1静静地躺在里面，温知聿刚在网上搜了一下，一台要四五万。
邱露坐在温知聿前排，他转头看见温知聿手里的相机有些讶异：“我去，电影社发达了，这么好的相机啊。”
温知聿颔首，“嗯。”
他不想在室友面前说电影社的不好，更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认识陈黯。
邱露则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二手尼康机，眼神里的羡慕快要溢出来：“你做泥塑的间隙能不能把相机借我用用？”
温知聿点点头：“好。”
老师在上面讲着课前准备要点，他在相机包里翻找配件，上课前忘了给电池充电了。
温知聿一摸侧兜，突然摸到一个光滑的玻璃质感的小圆瓶。
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瓶香水。瓶身带着微磨砂，酒红色的液体宛若血腥玛丽在瓶中摇曳。最瞩目的就是喷头，那是一个镀金的兽首，仔细一看，是一只漂亮又灵动的狐狸。
潘海利根的狐狸。
温知聿记得，这瓶香水官网卖两千五百多。
香水旁边还附带一张精致的手写卡。
【答应你的香水，希望你不讨厌这个味道。】
温知聿喉头滚动，捏住手写卡的指尖微微泛白。
陈黯这是在干什么？！
耍人之后的补偿吗？
“我去，什么呀？温知聿，你不会是收到女孩的告白信了吧？”邱露歪着头问。
他慌忙将手写卡塞进相机侧包里，摇了摇脑袋：“不是，是相机的使用说明。”
“哦，使用说明上还有香水味儿。”
温知聿说：“是女孩儿写的，行了吧，追我的人多，你嫉妒？”
“靠……你小子。”邱露翻了个白眼。
温知聿不行了。
他不能再跟陈黯扯上任何关系了，等下个月课程结束，他就把相机还给陈黯。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他绝对不会跟陈黯再联系。
。
下午。
温知聿再次开启了直播，这次的直播只有一个目的：跟Schwert划清界限。
昨天晚上一下子把温知聿吓得恐同了。即便后来Schwert给他发的信息都很正常，他也不再回复。
他虽然穷，甚至穷得没下限，但是他真的对男人的牛子不感兴趣。
狭小的房间内，橙黄色的氛围灯打在男人纤长白皙的手指上。
他漆黑卷曲的睫毛垂落扇了扇，心里反复打着草稿。
当直播开始，入场人数逐渐增加，弹幕也随之滚动起来。
“大家好~我前几天晚上没播，嗯，因为最近课业有点忙。”
温知聿拿起手中做的半成品人狼牛牛，泥柱粗壮，白泥表面泛着黏腻的水光。
“这是新品‘孤狼的咆哮’，老板还挺满意的，大家喜欢么？”他夹着嗓子，用极尽谄媚的声音说。
Schwert的名字又出现在了弹幕观众席上。
温知聿：“哥，你来了。”
【Schwert：看尺寸跟我差不多大。】
温知聿：……
schwert一如既往的雷霆发言。
温知聿脑门上挂着一颗黄豆大的汗粒。
好！榜一大哥就这么变态，这么恶心。这正好让温知聿下定决心断了。
温知聿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哥~你前几天给我打赏那么多，我都没好好谢谢你，谢谢你啊~”
【Schwert：今天嘴真甜。】
温知聿心里的小九九开始犯嘀咕。
他说：“不甜不甜，我就是知恩图报。我打算给您做个定制，您看怎么样？”
只要满足了Schwert的恶趣味，他应该就不会纠缠自己了，也至少不会在直播间发癫了。
他也能跟Schwert保持距离，不算辜负榜一大哥的打赏。
“我亲手定制，只翻模一次，绝不在市场上流通。”
【Schwert：有点意思，做什么？】
温知聿说：“但哥您得答应我，这礼物既然收下了，就算作我的补偿，咱们还是得注意点说话的分寸。”
【Schwert：我给你打赏那么多，什么分寸应该由我说了算吧。】
这一句话就把温知聿怼得哑口无言。
他踟蹰了片刻：“哥~但是您说的这些我有点接受不了……其实我是柏拉图。”
此话一出，弹幕也停止了几秒。
【Schwert：柏起之后被拉开腿突突突，的那个柏拉图吗？】
温知聿瞬间心脏要喷血了。
他咬着后槽牙，双颊上的绯色蔓延到下巴上。
男人忍不住低声埋怨：“哥，你能不能认真点，再这样我就下播了。”
【Schwert：我认真？你刚刚的提议算什么知恩图报，我花了钱你就想跟我划清界限，这是“恩将仇报”吧？】
他的文字不怒自威。
了了几句话，就让温知聿吞咽了一下口水。
Schwert生气了。
温知聿知道自己理亏，但他没办法接受Schwert每次这样出言调侃。
温知聿正色道：“哥，你就说吧，你想定制什么？至少我答应你了这个，不会反悔。”
【Schwert：什么都能定制么？】
温知聿说：“章鱼，巨龙，恶魔……都可以。”
【Schwert：可以做倒模么？】
温知聿有些疑惑：“可以。”他思忖片刻，确认道：“是我理解的那个倒模么？就是拿实物翻模一个硅胶制品。但是那个的话就不属于定制了。”
【Schwert：我知道。】
温知聿说：“那哥就浪费了一次定制的机会。”
现成品翻模可比手作简单多了。
温知聿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哥~你想做什么呀？”
【Schwert：你的屁|股。】
温知聿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反复阅读那行字之后，他简直目眦欲裂。
【Schwert：怎么不说话？我想要你的屁|股倒模。】
温知聿的胸口排山倒海。
【Schwert：真实一点，最好连直|肠内|壁的褶皱也做出来，你是专业的，这点肯定难不倒你，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差点没条件反射把手里的泥柱扔在地上。
【Schwert：哦对了，你们公司是不是还有电动内芯，安装在倒模上。】
【Schwert：希望这东西的吮吸感强一点，最好跟你一样紧致。】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温知聿想求一双没有看过这段文字的眼睛。
一想到有男人觊觎自己的屁|股他就忍不住想呕吐。
温知聿从小到大就生的漂亮，他不是没被同性告白过，但那些人都有分寸，有情商。
只要他拒绝，大多数人都会不再纠缠。
让温知聿恶心到反胃的到现在只有Schwert一个。
他忍不了了。
拉黑，必须拉黑！
温知聿手指颤抖，嘴角勾起一个淡笑。
温知聿：“不行的，哥，这个做不到~”
他颤巍巍地点开了Schwert的头像，随后点击“拉黑”。
瞬间，Schwert的ID在弹幕里消失。
温知聿微笑着切屏，点击微信联系人，把Schwert删除。
温知聿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的滚烫，大脑像灌进热水一样耳鸣。
做完一切后，他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温知聿看着碎裂的手机屏幕里消失的那个对话框，心情无比平静。
。
江州商圈内。
东塔写字楼高耸入云，内顶层办公室，玻璃幕墙将房间包裹起来，漆黑的长桌上围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空调声低鸣，人们战战兢兢地看着坐在副总经理黑皮沙发上的年轻男人。
他们不敢说话，宛若玻璃缸里的鱼，快要被低沉的气压闷到缺氧。
“小陈总，新的项目企划书已经放在您桌子上了，幻梦科技旗下的直播平台也已经被我们收购……”秘书长毕恭毕敬地说。
陈黯皱着眉，看了一眼手机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温知聿已经被置顶了。
【Schwert：怎么了？逗你两句，真生气了？】
【系统提示：对不起，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Schwert：？？？】
陈黯眉眼锋利如刀，全然没有平日里温柔和煦的模样，他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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