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聿看着平台客服的回复，大脑像是被塞进了破壁机，嗡地一下成浆糊了。
“什么叫被vip用户投诉，所以封号？”
温知聿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发送框里又是一堆乱码。
自从那天在陈黯家洗澡时把手机屏摔碎之后，手机键盘就失灵了，温知聿按“1”发“0”。
以至于班级群@所有人的时候，别人都是“1”，就温知聿发“0”。
至于其他文字，长一点的就是乱码，短一点的只有“嗯”和“是”保险一点。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强迫买衣服，但是没有L码，只剩S和M。
温知聿抹了抹自己的额头，点击“其他”——怎么解决问题？
平台客服回复：建议您加vip用户的联系方式私下协商，本平台只管理交易纠纷。
温知聿长吁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呜……”
两天后的定格动画课。
老师在上面检查作业，温知聿把盛着五颜六色橡皮泥小人的鞋盒放在桌上，然后像软化的史莱姆一样趴在桌子上。
方泽楷杵了杵他的肩膀头子：“怎么了？”
温知聿抬起眼皮，卷曲的睫毛像黑蝶一样颤了颤，他无力滴说：“有点饿。”
昨天催债的又打电话过来了，他把微信里的余额都转了出去，今天中午就吃了两个邱露给的枣子，外加刚刚班长塞给他的一个蛋黄派。
方泽楷知道他什么情况，唉声道：“聿啊，别减肥了，哥哥心疼你。”
温知聿这哪是减肥，他这是在跟自己的自尊开庭。
要是自尊胜诉了，他就再也不开播，也不联系Schwert，账号就这么废掉。
要是肚子胜诉了，就只能下海。
“怎么办啊你？”方泽楷自顾自地问了两声，然后直接掏出手机给他转了200块钱。
温知聿猛地从桌子上弹射起来：“楷哥，不用这样。”
“哪样啊？我又不是白给你。”方泽楷呲着牙，黝黑的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救急不救穷，你平时也没借过我钱，这是第一次，早点还我就行了。”
温知聿点点头。
他跟方泽楷是最铁的哥们了，如果哪天方泽楷跟他一样的窘境，他也会马上帮忙的。
“谢谢……”温知聿说。
“跟谁俩说谢谢呢。”方泽楷大大咧咧地蒯着温知聿的脖颈。
正说着，到了晚上下课的时间，动画老师拍拍手，把ppt熄灭了。
头顶传来班长周欣冉的声音：“同学们，定格动画的‘暗房’不够了，目前我们正在跟系里申请，马上要到拍摄环节了，大家最好先找找拍摄场地。”
所谓“暗房”就是拍定格动画必要的房间，因为定格定格动画是由几千几万张照片制作而成，而照片的光源普遍太杂，所以制作定格动画时都会寻找一个“全黑”的房间来制作背景，保证光源统一。
原本要求也不高，一个2×2的桌子就行了，周围铺上黑布，简单便捷。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场景，也很难有教室空出来给他们用。
消息一出，所有的学生都跟史莱姆一样“哎哟”一声趴倒在桌上。
方泽楷也皱着脸：“哥们，今天是星期四吧，这也太疯狂了。”
温知聿倒是有一个专门直播的工作室。但这是他的秘密，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但是看着方泽楷和隔壁桌的邱露的表情，又看了看微信账户里多出来的两百块钱。
温知聿吞咽了一口唾沫，说：“我、我有一个地方可以搭暗房。”
方泽楷像是看见骨头的小黑狗，马上支棱了起来，邱露也凑到了温知聿跟前。
方泽楷说：“什么地方啊？”
要是正经地方他也不会尴尬，问题是不正经，温知聿说的时候就像是跟俩室友分享黄书。
他吞吞吐吐：“我之前的工作室……但是要收拾一下。”
“好兄弟！”方泽楷喜出望外：“刚那两百就算A给你的房租了，不用还了。”
邱露也高兴地说：“能放下我的东西就行，一起一起，多少月租，我也A你。”
旁边几个人听见温知聿有地方，也连忙凑了上来。
“有场地？能不能加我一个。”
“有多的桌子吗？我能A吗?”
温知聿被三五个人包围起来，他想起自己桌上排排站的五彩斑斓大牛子，瞬间脸颊充血。
这么私密的地方就他俩室友能进，其他人还是免了吧。
他耳根烧得通红，连忙摆手道：“不行了，我工作室也塞不下那么多人。”
学生们在哀愁和哄闹中下了课。
周六。
温知聿收拾了他那个小工作室。
城中村老式自建楼的顶层，热得像蒸笼一样，白天的铁皮在炙烤下烫极了。
门口有个小阳台，歪歪斜斜的两根竹竿插在花坛里，上面挂着别人家的换洗衣服，旧T恤、红内裤、方帕子……打开铁门扑面而来的是热浪，然后就是一览无余的一居室，外加一个厕所，蹲坑，没厕所门。
还好房子内够干净，两张办公用的小桌子，一张躺椅，安安静静地躺在炽烈的暴晒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pvc材料的劣质塑胶味。
方泽楷和邱露一人带了一瓶冰饮料，给温知聿当上门礼物。
温知聿有些窘迫地给两个人开空调，他平时晚上都是吹电风扇的。这房东安装的劣质空调，五级能耗，开一度电要1块五。
好在三个人都是来这儿干正事儿的，只要有场地，谁也不嫌弃。
凉凉的空调风下，桌子上撑起了黑色幕布，包成方块形状。三个年轻人钻进黑幕里捣鼓起来，不一会儿就从缝隙里亮出金灿灿的光束。
傍晚，邱露去买晚饭，方泽楷跟温知聿在屋里休息。
方泽楷笑着说：“之前知道你在兼职，没想到你租了个好地方。”
温知聿笑笑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在货架上放着的一个纸箱子，里面全都是他的彩色硅胶牛子。
昨天老板还给他发了一箱新的货，说是市面上“比较有意思的跳蛋”样品，快递还没到。
温知聿叹了口气，还好没到，不然藏都不好藏。
方泽楷霍地站起身，绕着这个巴掌大小的房间转圈。
他抬手摸了摸书架上的手办模型，又仰着脖子看了看电脑后面的书。
温知聿不由得心惊肉跳。
“诶，这是什么？”方泽楷大大咧咧惯了，随手拿起电脑桌边的一个红色的圆球。
坏了，这是甲方寄来的口球！
说是让温知聿做参考的，原本上面还缀着两条皮带，被温知聿拿去缝帆布包了。
“啊……”温知聿紧张地说：“那个是台球！”
“台球？”方泽楷笑嘻嘻地往地上砸了一下。
红色口球是塑料质地的，回弹性很差，直接滚到了桌子下面。
“这弹力也很一般啊。”
温知聿耳根通红：“台球哪有弹力啊？！”
“但是手感很不光滑诶，也不重，不像台球。”方泽楷是球类爱好者，他满脸疑惑，说着就要蹲下去捡。
温知聿连忙扑倒在地：“我捡！我捡！”
桌子下面还有一纸箱未拆的牛子样品。要是方泽楷看到这个他的形象就全完了。
温知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到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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